懒人先生传(2)

日子一天天过去，上面的税收越来越高，平民们却有苦说不出，只能勒紧裤带过日子，故而人们付给懒人先生的学费也越来越少，与此同时懒人先生也越来越懒，有时日过三竿都不见人影，偌大的私塾里只有学生在自行朗读书本，渐渐地，人们不免对先生有了怨言，巷子里一些嘴毒的妇人在背后也没少嚼耳根，但日子总还是一天不如一天地过着。
尽管如此，巷子里的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一天中午已过未时，去深山打猎的几个汉子迟迟未归，妇人们没能盼到自家的男人，却等来了军队的铁骑，粗暴的士兵冲进巷子，凡是身体健全的男人都被抓了起来，夜幕降临，留给泥瓶巷的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押送的队伍浩浩荡荡，有人说皇上要打仗，也有人说皇上得了恶疾，要千万名成年男性的心头血做药引，但不管怎么说，不少乡村城镇的男丁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送进了皇城，送进了皇宫。
宫殿前的空地，一群神神叨叨的人身披黑袍，打着赤脚，身体上涂抹着奇怪的花纹，又以脸上的花纹最为繁多且复杂。巫师们围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由一块巨大的不知名的黑色石头铸成，上面有血色的石纹，好似一滴血滴在了水中蔓延开来，外圈则刻画着铭文，实则是一道道细小的血槽，有一种古朴的韵味。被抓来的男人打着赤裸跪在外圈束缚着无法动弹，俯下的脸上透露着惶恐。

当夜幕再次来临，巫师们开始捧着一个装满兽血的罐子吟咏，绕着祭坛唱着，舞着，每次间隔之时便以罐中兽血抹身，渐渐地，皇城上空凝聚了一团黑漆漆的乌云，隐约有雷声涌动。为首的巫师从袍子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对着身前跪着的男人背部捅了下去，紧接着匕首的尖端便从男人的心窝子处漏了出来，一股血顺着刀身滴落，汇进了血槽之中，这一下可炸开了窝，被抓来的人们惊恐地大叫，盖过了巫师们吟咏声，却挡不住明晃晃的匕首，每次挥动，都有一个声音戛然而止。
巫师的动作很快，最外围的人如秋收的稻谷陆续倒下，渐渐地血槽开始充盈，绵延不绝的血注进了中心的黑石，黑石竟似一个人一般将血液尽数吸收，石上的血纹开始泛着暗红色的光。天上的乌云已经笼罩了整个皇城，隐隐有雷声滚滚，皇城的百姓开始变得有些惊慌失措，但很快就被卫城队的士兵压了下来。当最外层最后一个人倒下后，宫殿里走出了一个人，身着龙袍，正是当今皇上姬昌，倘若有人在旁便会发现他的眼睛说不出的诡异，眼白处竟有血色蔓延。姬昌纵身一跃，竟犹如仙人下凡，缓缓落在黑石上，黑石上的光越发地鲜艳，袍子上的五爪金龙隐约间被映照成一条条“血龙”，只见姬昌掐了个决，祭坛外围地上的血槽开始蠕动起来，从中分出无数细长的触手爬上了人们的小腿，渐渐蔓上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