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局 46(2)

“父亲。小时候我总想不通，为什么周围的同学都有父母，可我没有。为什么同学们下了课就可以去打篮球玩游戏，我却要被管家接回家，不断上经济学的课程，为什么每一次家长沟通会，就算是视频会议，您都不愿意参加哪怕一次。校长和老师说，我聪明卓越，理所应当应该获得奖项奖金，可掉转头，我就能听到他们夸您又给学校捐了多少钱，盖了什么楼。”
“我跟哥哥不一样，这些事，他可以忍，我不可以。他可以为了您约束自己变成您最满意的儿子，我不可以。您问我眼里还有没有父亲，还有没有王家？我会告诉您，我有的。不然为什么我只收到了50%的股权就收了手呢？您知道的，杠杆一旦启动，后续的倍率只会几何增加，就算我要再拿10%的股份，也不过就是几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的事。我停了手，可不是为了您停的，而是为了回报您生了我停的。我对您的王氏没有兴趣。当年您让我接下王氏，我就对您说过这句话。可我相信，您一定没有放在心上。王氏是哥哥的理想，不是我的。也正是因为是哥哥的理想，我才会接下了它。”
“您的宝贝王氏在我眼里只是一个牵绊了我的父亲，膨胀了我的父亲，也消磨了我的父亲的地方。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它，更不会珍惜它！可既然您将它看成了毕生的筹码，那我只好用您的方式，让您开始愿意好好听听我想说的话。”

“王一博！行啊！行啊！我的儿子，我花了那么多钱砸出来的儿子，我给了你最好的生活和物质，我让你从一开始就比别的人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可到头来，你却觉得我的种种都是错的？你有骨气，小王总的名头说不要就可以不要！可你看看，离开了王氏谁认识你王一博到底是谁！”
“是！”王一博握紧了手掌，“从小到大您一直在告诉我们这样的道理！我们依附着您，依附着王家。我们享受到了最优渥的生活，就应该无条件对您服从，如果有所埋怨，那就是不知感恩。所以就算哥哥那时候伤得这么重，都只能隐瞒身份，偷偷地治，甚至在国内没了希望，也只能一个人到瑞士医病！这就是王家人的幸运？这就是您所说的最好的生活吗？”
“王一博！你！”
“父亲，您还是不懂。直到现在，依旧不懂……”王一博的眼里泛滥着失望，是死了心的失望。人会改变吗？很大程度上，也许答案就是否定的。就算在某一个时刻，也许另一种声音曾经划过他的耳畔，也许他曾几何时也有感念过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可当太阳升起，新的一天重新来临，如旧，才是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