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

村东头有棵老树，长的很粗，需要三个小伙子环抱才勉强能抱过来。
村西头住个老树，长相很老，老光棍一个，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他多大，每天除了干农活以外就是种树。倒是听村里老人说，这棵老树跟那个老树年龄差不多大。
不知是因为老树年纪和树一样大，还是因为他干完活后老是种树，大家便喊他“老树”，男女老少都这么喊。
老树一言不发。
我小时候和村里那群孩子一样，都喜欢在村东头那棵老树那里玩耍。我们喜欢躺在树下，在旁边捉迷藏，捡掉下来的枯枝。只是我们再怎么调皮，也不会爬到树上，因为大人不许。
我小时候会和村里那群孩子一起，欺负村西头的那个老树。我们会故意给他使绊子，偷偷把他打好的水倒掉，把他刚挖好的树坑填平。只是我们再怎么调皮，也不会拔掉那些小树苗，因为大人不许。
老人说，老树是有灵的，小树长大了就能变成木材。这两样都是动不得的。
老树不置可否。
我上小学时的一天，村里来了个坐黑色轿车的人，他走下车来，村里人发现他穿着西装，和村里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那个人在村里转了一圈（他还盯了很久村东头那棵老树），最后在老树种的那片林子——在村西头的小山坡上——停了下来。他看了很久，然后说，这些树长大了就能成材，砍下来卖个好价钱。那人还承诺，等十年后，树都成材了，他就把它们都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