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海海】仅为迸出的蔚蓝(2)

“我啊，”卡再度开口，声音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
“不喜欢水母。”
我没有回答，抿了一口咖啡。
“是跟父母潜水的时候，那时看见一只蔚蓝色的水母向我游过来。”卡自顾自的开始讲了起来“之后便只剩下在医院里的记忆了。”
“那水母的名字我还记得很清楚。”
“澳洲方水母，”卡指了指我纸上的字迹“和你墨水的颜色很像。”
“了不得。”我附和道。
“我在意的是，”卡轻轻的用手指敲击桌面。
“百分子九十五都是水的它毒素是从哪里来的？”
我思考着。
“或许剩下的百分子五都是毒吧”
“真不得了”
卡用手托起咖啡杯，缓缓的将棕色的卡布奇诺倒进嘴里，黑发随着后仰而向后飘散。
隐藏很好的音响中传来毫不马虎的轻柔钢琴乐点，几个堪称绝笔的和弦勾勒着画面。
“水母是怎么死去的呢....”
卡轻声问道，我看向她，发现她正看着窗外。
“用水构成的它大概是最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存在，”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
“莫不是被海洋遗弃了？”
“可怜”

“被与自己最相符的事物遗弃”
“迫不得已吧”
“是水母出逃了”
卡转头盯着我，不再说话
“谁知道”
“不被接纳就离开”
“但除此之外再无容身之地”
“便死去了”
卡看起来满意的顿了一下头。
“这算是洁身自好吗？”
“至少是一意孤行。”
卡沉思后说道
“仅有一人的洁身自好毫无意义。”
“你的文字也是如此吗？”
我注意到什么，注视着卡，
看到脸上落寞的神情，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失去了。
“希望。”我开口，吐出。
“已经变了吧。”卡继续说道。
“若不是添上了他们所希望的，你本应该是不被人注意的百分之九十五。”
“而如今毒素的比例是不是有点偏高了？”
清晰的文字从我的耳中传入，每有一个字节跃出，所存在的事物就确确实实的缺失一块。
“而却因为这些文字，你现在仍没有被抛弃。”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附和他人的存在。”卡的声音愈发清晰的传入耳中。
沉默，卡再次低下头，用指尖纠缠着发丝。我拿起面前的纸张，轻声阅读着纸上的文字，身后的私语消失，围绕的音乐融入口中的一字一顿，视线里只剩下面前白纸上的用蔚蓝笔墨书写的句句真情，声音发出的越多，喉咙就显得愈发无力，身体中失去的部分渐渐变的牢固下来，最后只剩下辨不出字符的呜咽，挣扎着、叹息着发出不属于我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