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素传情】夏凉(3)

三个人最终还是去放烟花了。
幽蓝的火苗中，她看见冬寂落的脸；瞥过头，跳动、摇曳的火苗中是夏若有所思的眼神。底下头，看着自己手中不知何时消灭的火焰，她这样的失落，像个困恼的孩子。
那天天很蓝。很深。他们就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手中暗淡的烟花。而他们手中的烟花却在空气爆发着银色的花火，缤纷绚烂的不可思议。她可以听见它们碎裂，盛开，陨落，熄灭的声音。
她知道，它们就在她的指尖燃烧，转瞬消失。
【秋思】
自那次烟火后，她就在也没有见过冬。确切的说是她没有去见过冬。
她一如被人捉到的小偷，心虚，害怕，惶恐。而那日她那情意绵绵的表白就如那熄灭的烟花，虽然开的璀璨，但是消失的也那么的干脆。她觉得自己对冬的爱只是一个短短的瞬间，一个烟花的时间而已。只不过那个瞬间确实绚烂炽烈，但就是太短了而已。短到她很快就可以忘记了。
这样想的她，可以心安理得的与夏约会。
你恨过我吗？五年前我说走就走。夏问她的时候眼睛看着远方。那日刮着风，开始泛黄的树叶时不时的飘落在风中，旋转，飞扬，起舞，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去那里了。
这是一个让她猝不及防的问题。当初夏离开，自己没有做过任何挽留，所以她要怎么去恨呢？她那么平静的送走夏，是害怕自己挽留的徒劳，所以她让自己放手，因为只有这样或许将来有一天夏会转身，会回头来念及她的好。

现在，夏回头了，当初的赌她胜了。可是胜的这么狼狈。
这个秋天，她不敢直视夏。
夏，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呢？想了又想，她终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年轻的时候是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么多的诱惑无法拒绝。夏说的随意，让她觉得这个理由只是仿佛的真实。
让自己沉沦五年，让自己的爱情无疾而终，让自己泪流满面的居然只是这样一个漫不经心的理由。血管里传来隐约的声音，慢慢的直逼心脏。
当初我以为你会挽留我，夏弯身去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为什么不挽留我呢？夏困惑地看着那片落叶，这个问题视乎并不是对她提出的。
终于，撕裂了，心脏一阵震荡，啪地一声裂开了。
我可以挽留住你吗？我可以成为你的理由吗？她的勇气没有犹豫，不再小心翼翼，不再像当年。只是没有想到夏早已准备好了答案，等待着的就是她的提问。不会留下，但是我可以带你一起离开。夏扬起头，手中的落叶被攥得紧。
她愣住了，心脏疼痛而麻痹，继而空洞。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在心里大笑着。
你当时什么都没有说，我就想，你，或许早就想放开了。夏起身，放开了手中的落叶，于是它便与秋风缠绵起来，然后消失在黄昏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