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 9(6)

“怎么了？”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咸恩静将这几天的事反复琢磨，可也没能想起朴智妍有什么值得难过的事。
她没有回答，那双漆黑的眼睛从遥远的记忆中重新聚焦在咸恩静模糊的脸上。她是个漂亮的女子，从第一次相遇起咸恩静就有这种预感。果然，五官随她年龄渐增越发得立体端正，尤其是双眸，被注视着的时候，有时候你真的会感叹，那是多少轮回积存的福气才换来今生的赠予。
可朴智妍让她背过身去，不让她继续去看。
咸恩静询问其由，朴智妍却只是再次祈使。
“你背过去。“她有些任性地道。
咸恩静只得照办。她转过去，注视几乎烧光的烛台。很久以前她就习惯了让朴智妍睡在里头，这孩子睡相太可怕了，她自己一睡又陷入天昏地暗，要是她摔下了床也无从察觉。
她注视着烛台，看着火光微不可察的摇曳，融化的蜡流在铜制的台上，不一会儿又结成硬块。她满脑子都想着朴智妍沉默的理由…她发现，朴智妍的眼神好像渐渐复杂起来了，有时甚至是她也读不懂当中的含义来。

就这样看着蜡烛不止流泪，身后的女子终是开口。
“我发现…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她说。
咸恩静下意识就要转过身，可朴智妍卻推搡着她的肩膀要她维持在原位。同时间床单传来悉悉窸窸的声响，在朴智妍开口说下一句话的这段静谧间，咸恩静听到对方细微而温热的呼吸声。
“我已经很努力了，可脑子就是一片空白，好像那些日子根本就不存在过一般。“
她的声音轻如羽毛，让自己背过身去，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此番脆弱模样。
“我怎么连爹娘的样子都会想不起来呢？”
朴智妍说，声音混杂着一丝难以发觉的颤抖。
“是不是这样，他们才离开我？"
咸恩静怔怔地看着蜡烛，心情似是跟着火焰一样变得摇摆不定…记得朴智妍前来的那天，侍女说，她失声的那天源于父母的双亡…是她也把这事也忘了，还是说，压根从来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