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3)

“我”想我的爱人也许会整理我们的相片
一定有一张是我们第一次想要牵手站得远远的用小拇指勾在一起
帮忙拍照的路人不耐烦的催了催让我们靠得近些
我们的手顺势紧紧的牵在了一起
这一牵
便是一辈子
还有一张是我们和第一个孩子第一张全家福
那时
孩子骑在我肩上哭
爱人挽着我笑
摄影师嗔怪没见过这么闹腾的娃
他竟像听懂了似的
顺着那开裆裤尿了出来
抛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整落在那摄影师的脸上
后来我们虽然赔礼道歉
但单要了这张抓拍
取名“弧线”
如今
孩子跪在我墓碑前哭
我在遗像里笑
活脱脱一副情景再现
可惜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直线
一头是爱人和孩子
另一头不是“我”…
我依旧想着
何时能彻底消失
照片里我依旧笑着

想着有一天
这群跪在我墓碑前叫我爷爷的小家伙会去读书学习
离开家乡
可能一年来看我一眼
再后来会成家立业也许三五年才回来看我一眼
也许要靠我的孩子们提醒吧
再过几十年他们的孩子会来看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会躺在我的右后方
我的爱人躺在我的身旁
笑着
如果他们不太死板
应该在我孩子躺着的地方装一只红外感应的花洒
有人来祭奠时就喷水
嘿！“弧线”
这便是消失的全过程
但终究还是死不干净的
对于这些余下的
我并不留恋
只是在下雨的时候我会听着一支没有声音的歌
甩掉鞋子放下裤管
脚掌伸入水洼便又牵起了乌云的手
四目相对
雨水浸满了双眼
天空飘着泪
尽是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