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与子同袍》(2)

忽然间，一抹阳光映入顾铭的眼帘，原来天空已经破晓，但只片刻的功夫，那光便没了踪影。其实夏天的早晨来得比冬天快些，这天本该早已天明，可惜那日是个阴天。
顾铭一向不喜欢阴天，那沉闷的灰色，没来由地，让他的内心一阵烦躁。他喜欢一切明朗的事物，可他敏锐早熟的思维明镜似地清楚，许多事情都是这扰人的不确定的灰色，即便他如何不喜欢，却依然如此。
正思虑间，有人拍了拍顾铭的左肩，顾铭知道是方洋，不去管左边，却向右后方看去，只见方洋一脸嬉笑地说道：“嘿！等急了吧~你看，我这不是赶上了嘛~还有你怎么穿着你爸的衣服出来了？哈哈哈哈~”
顾铭拍了拍方洋的脑袋，方洋“啊哟”一声，不断抱怨他下手重。顾铭知道他素来搞怪，如果真的痛反而会一声不吭，便没有搭理，懒懒地说道：“快走吧，大哥！再不赶快去登机口，我们可就真赶不上了。”
其实方洋比顾铭小一岁，虽然他知道顾铭这声“大哥”是讥讽之语，却还是极为受用，满心欢喜地跟上了顾铭的步伐。
……
由于天气不佳，飞机延迟了起飞，乘客们只能坐在飞机上耐心等候。
方洋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用手掌撑着下颌，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景色，冷不丁地说道：“所以阿铭，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去旅行？”

顾铭一边玩着手游，漫不经心地学着方洋的语气答道：“所以你也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呢。”
方洋冷哼一声，说道：“不想说就算啦，反正你迟早会说的。”
顾铭略一失神，其实方洋说的没错，他有满腹的心事，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向人诉说，亦或许是，他根本没准备好开口。所以他想着在这个时候来一场旅行，期盼着所有的事情都能在路上得到解决。
“发什么呆呀，死掉了吧。嘻嘻，才300万分呢，离我1000万的记录还差得远~”方洋瞥了眼顾铭的手机后，无情地嘲笑道。
顾铭回过神来，不服气地点下了“重新开始”的按钮。
飞机也在这时成功起飞。
方洋是第一次外出旅行，觉得事事新鲜，急忙用相机贴着窗户记录着天空的模样，生怕过会儿就要看不见了。
顾铭看着他稚气未退、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回想起已经结束的高中生涯里，方洋提供了大半的笑料，给这三年增添了不少色彩，他忽然在想，到底是成为父亲那样的人更幸福些，还是像方洋这样更幸福呢？
……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在贡嘎机场，外面温度19摄氏度，飞机正在滑行，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先不要站起或打开行李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