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拾贝］哑巴与瞎子(3)

所以，平生对她越是好，相思就越是害怕，越是逃避。她怕，自己会落得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平生一次次的到来，相思一次次的拒绝，却一次比一次不坚定，她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为了让平生死了这条心，她给他提出了一道要求——取到毒荆棘上的花，她就愿意试着接受他。
这是只有傻子才会答应的要求，京城中只有一处地方长着毒荆棘，先且不谈那周围遍布的瘴气，那荆棘上面根本就没有花。
可世间，往往动情者，是最蠢的。
平生不在的日子，很安静，很好。可这样的日子也只维持了一周。
一周后，来的不是平生，是平生的一个丫鬟。她刚拿出一个檀木盒子，门外就想起了骂骂嚷嚷的声音。
一名贵气十足的妇女，不顾旁人的劝阻，闯了进来。她一见到相思，就破口大骂。
“就是你这个狐狸精，把我儿害得好苦！我儿虽然不成器，但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我的心肝，你凭什么对他呼来唤去！”

“呸，不过一个红尘柳巷的贱女子，装什么清高……现在，我儿的一双眼睛没了，你开心了，你满意了，你照样过女人人垂青的舒坦日子，我儿的一辈子就这样散在你手里了……”
她后面又说了什么，相思没有听清，她只知道——平生的眼睛瞎了。
这一刻，从未有过的心痛紧紧绞住了相思的心脏。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她面对他的时候，不一直都是淡淡的、冷冰冰的吗？
她应当不在乎他的，可为什么，心会这么难过呢？
肩上传来一阵钝痛，那妇女直接抄过丫鬟手中的盒子，砸向她。
木盒跌落在地上，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朵花，一朵用荆棘编成的花。
妇人被人家架走了，丫鬟见东西送到，也没说什么就离去。只有相思一个人杵处在房中，看着那朵花。
荆棘的刺上还沾着褐红色的血渍，相思不难想象，他是怎样在一番苦寻无过之后，怕心爱的人儿失望，用双手摘下带着毒刺的荆棘，一点一点笨拙地编织成花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