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新发1 家庭机器人会不会梦见工程师(2)

“奇威尔公司催您交空气费了，他们说如果您再拖欠，下个月要给您断空气了。”我回答道，做好了听先生发牢骚的准备。 
果不其然，先生皱起了眉头。“要我按时交钱？那他们倒是给我按时发工资啊！压榨劳动力就算了，连干净空气都要收费！对了，空气现在的价格是多少？”他低头翻找着什么，对我抱怨。“6.58元每升。”我说。先生找到了他的电子账户芯片，正把它递给我，听到这句话，眉头皱得更深了。“见鬼去吧！又涨了？！工资倒是也给我涨一涨啊！去他m的奇威尔！”他嘟囔了几句，脸色和语气一样糟糕，随后挥挥手，示意我可以去了。 
我默不作声，转身离开了。事实上，先生类似的牢骚每天都有。我很能理解他愤怒的缘由，只要将他的工资和开销比对一下，就会知道他的生活捉襟见肘，更何况，先生平时的开销基本上只是为了解决温饱。按照服务型机器人守则，主人发牢骚的时候我有义务安抚他的情绪。然而，根据奇威尔公司的服务型机器人出厂标准，我需要维护公司的声誉。这实在是难办、好在，作为奇威尔公司的员工，艾尔博特先生大概也知道这个标准。他从未计较过我的沉默，否则，我肯定会当做不合格机器人的典型被送往机器人销毁厂处理掉的。 

奇威尔公司······这可是个家喻户晓的名字。事实上，它早就从一个研发制造机器人的公司，扩展成了机械电子类的商业巨头——用人们的话说，叫“垄断”。我，正是公司早期的产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艾尔博特先生似乎就是研发我的核心员工之一。 
不久前，奇威尔公司收购了爱尔康公司。而后者的主要研发方向是空气净化器——“用以对抗日渐恶化的空气情况的利器”，媒体们都是这么报道的。是的，这就是“空气费”的由来。奇威尔公司将空气净化器的价格设定的很高——也没有那么高，至少有钱人都买得起。而那些买不起的人，只能通过“租借”净化器来解决问题：公司给他们“免费”安装了净化器，人们按照消耗的干净空气的量来缴纳费用。至于那些连“租借”的钱也拿不出来的可怜人…… 
呃，不，我想我说了太多了。还是赶快动身交钱去吧，不然没了干净空气的先生就会像街头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那样，患肺癌而死的，想想就够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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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上班去了，我暂时无事可做，出门四处转转，恰好迎面碰上了贝拉。 
贝拉是我的机器人“朋友”——按照人类的说法。作为第二代服务型机器人，她的命运比我好不到哪去：已经停产，即将淘汰，一旦损坏就只有报废一个下场。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比她稍稍幸运那么一些，毕竟我还有艾尔博特先生，而她的主人，除了对她发牢骚和责骂她以外什么也不会做。不过对着机器人发泄情绪又有什么用呢？我和她的“情感”模块都不完善，没法做出最合适的回应。这可能也是那些第三、四代机器人不愿意理睬我们的原因之一——和我们这种老旧机器人对话大概会让他们产生“耻辱”的情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