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新发1 家庭机器人会不会梦见工程师(5)

说真的，看着先生对我这么一个快报废的机器人如此上心，我更加觉得自己没用了。不过很快先生笑了两声，岔开了话题，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诶艾比，你说要是来个什么人把公司炸了多好，这样我就可以休会儿假了。”“抱歉，先生，我认为这种事情的可能性约等于零。况且，如果您不工作，您的温饱将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问题。”这不是先生第一次提出奇怪的想法了，显然连续的加班让他苦不堪言。
“我知道，艾比，我只是开个玩笑。”先生的表情有点奇怪，但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我出去。我识趣地转过身，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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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谈话的几天后，我坏了，坏的很彻底。
事情的起因是我在下雨天出了一趟门。一开始只是后盖里进了点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多只会使我的语音中夹杂上电流的滋滋声。然而祸不单行，雨天路滑，而我的转向轮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防滑能力。“砰”的一声，我撞在了路边的路灯杆上。从地上爬起来的我赶紧检查了一下，似乎除了右臂上磕掉了一块漆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我赶紧回家，打算寻求先生的帮助。 
可是，我刚刚进入房间，先生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像听到了我的到来一样。这很奇怪，因为减噪系统的缘故，我的移动一向是没有声音的。先生皱着眉看着我，不等我开口便先发问了：“艾比，你刚刚是在什么地方摔了吗？” 

我有点震惊，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啊是的·····滋滋···…在不远的··…路灯那里····滋滋·……”一开口我就知道自己的进水情况恐怕不容乐观了。果然，先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看来你还进水了，让我来看看·…··”他大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会，然后说：“·····好吧，和我想的一样，有个零件断了，或许我该找找备用的····算了，先处理积水吧。来，过来。”他把我叫到桌边，掏出了一把螺丝刀，我知道我该关机了。 
当我再次开机的时候，第一个进入我视线的是眉头紧锁的艾尔博特先生。“艾比，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他缓缓开口，“好消息是，你的进水问题已经解决了。坏消息是，那个断掉的零件没有备用的了，我去商店里问了问，这种零件已经停产了。”他停顿了一下，抹了一把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的东西，脸色更不好看了，“以及，我在处理那个零件的问题的时候，发现你左腿的一个连接件也断了，现在它们已经散架了。”我赶紧低头，只看见原本左下肢的地方空空荡荡，不远处散落着一堆零件。“实在对不起，艾比。我想，这次我无能为力了……”先生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沉重无比。 
我沉默了。没了左腿意味着我无法移动，而一个无法移动的服务型机器人和一堆废铁又有什么区别呢？“抱歉，先生，我似乎又给您添麻烦了。”良久，我只能挤出这样一句话。“不，不，艾比，这不是你的错。”艾尔博特先生垂着头，用力甩了甩手，似乎想甩掉所以坏情绪。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攥在另一只手里的那个破损零件上，好像只要这样盯得足够久，它就会自己复原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