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者(4)

洋人的炮声响起，天皇陛下的部队快要败退了吧。
“师父你知道吗，”我突然笑了，或许不能称之为笑，“你一直不知道自己的门派起什么名字。”
现在，我知道了，以心为刃的剑术，它叫一心流，我叫一心。
我拔刀出鞘。
今夜的江户，哀鸿遍野。我走出了将军府，提着罪魁祸首的脑袋，高吼，“幕府已死！”
幕府军作鸟兽散，天皇陛下赢了，我们赢了。
我不可能输。他心中的刃，已经卷曲了。就在他把刀送入我妻儿的咽喉之后。
我强忍着，不去回头。
四
我脱下了身上的西装，换上包里的道场服，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拿出了我的刀。
“师承三井清心斋，无流无派，三井夏治，请多多指教。”
他看着我，并未露出太多惊讶。猛地站起，拔出那把刀。“所以，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采访我呢，剑圣的后人？”他语气平静，表情丝毫未变。“明天，传奇剑圣被打败的消息将会登上日和报纸的头条，这篇采访也会放出，全日本都会知道这件事。”他又仰天大笑，我站在那里，身体已经习惯了兴奋，静静地等着他笑完。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犀利清冽，“苇名一心，请赐教。”他摆出架势。

电光火石间，剑锋交错，一招一式都那么相似，每一式都被对手完美地化解开。刀刃撞击声不绝于耳，最后，刀镡卡在一起，我们相持着，趁此机会，我也好好地观察着他。
真不愧是传奇剑圣。筋肉虬结好似古树盘根，暮年的雄狮威风仍存。
他猛然低喝一声，施力赫然增加，富士山般的力道，压在我的手上，我连忙卸力后撤。他却并未紧逼上来，而是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样下去是没有结果的。
我闭上眼睛，耳边有微风，有落叶，有心跳，有血液冲刷血管。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下。
心境、心智、心志。三心归一，其名为一心。
一切在一瞬间发生，一切在一瞬间结束。
他心中的刃，已经卷曲。而我的刃，才刚刚出鞘。
刀身断裂，半截刀刃旋转着插入地面，刀剑高频振动的声音在林中空地穿梭，流荡，我仍闭着眼，脑海里浮现出潺潺的溪流水。
尾声
“你赢了。”
嗯，我赢了。我收刀入鞘，开始整理衣装。“你不打算杀了我？替你的曾祖父报仇。”他笑了，表情戏谑，语气却平静，丝毫未变。“我对旧时代的恩仇没有什么兴趣，人总是要向前看，即使报仇了，也无法回到过去。”我看着他，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