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星》(5)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眼中的一点神光仿佛穿透我的心房，一种恳求的模样出现，他说：“我们最近，想要一个孩子。”
我恍然大悟，柳星星——也就是风师兄的妻子，身体是一直不好的，或者说，所有穷人的身体都是不好的。我不敢去看他的模样了，风师兄的自尊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粉碎，被撕裂，我知道任何的辩解都是多余的，只是用干哑的声音说了句：“你跟我来。”
又到家中，我取出一张白卡，郑重地交到风师兄的手上。但我知道，无论我的动作多么卑微、多么尊敬，风师兄才是渺小的那一个了。在走之前，我握住他的手，请他们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来找我。
他‘嗯嗯阿阿’地含糊过去，逃一般地走了。
我在窗外目送他远去，我是妒忌着他的。
七、捉影幻
前面说过，风师兄小时候就被师父收养了，他大过我六岁，我拜师时是十岁。那时的他已经随师父学艺八年。
他的天赋高出我十倍不止。我练功时，师父和他总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将我视若无物，从不有失望的目光，因为他们从不对我抱有期望。
我练了约有一年时间，风师兄已经学完了所有的基本功。一天，师父把我们召到一楼大厅里，他要教我们——捉影幻。

这栋楼不倒塌的原因并非什么秘密，我们早已知道师父会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当时的场景我还历历在目，暗红的木椅、木桌、木凳，四周挂了几张字画，一个香炉放在长桌上，炉里一小堆香灰，我清楚地记得炉上的花纹，一丝一缕、一笔一划，全都清清楚楚。长桌后便是师父，我却记不起来他的模样了。
只能恍惚看到一个人形，身上穿着黑衣，我试图在他的黑衣上添上点什么东西，如面孔、首饰、花纹……都是不行的，早已经忘却了。
他说：“我们这一派，学的叫‘捉影幻’。”
这第一句话，我记得一字不差，但后面便只剩模糊的大致意思了。
他说：“捉影幻是一种领域，我们做的，就是改变这种领域，我们通常称之为‘变化’。凌日，你的基本功已经练好，我传你第一种变化‘影线’。”
师父将左手平摊张开，一根漆黑的丝线从他的食指连接到了一张凳子上，食指微动，那凳子就被拉近了一点。又有四条影线从其他四指生出，连接到茶杯、茶壶、小木桌和茶盘上，师父左手一招，直接把这一套东西都拉到了面前，没有带起茶水一丝涟漪。
我看到风师兄抿了抿嘴，他五官端正，长的只是普普通通，但最惹眼的就是一双眉毛，直直地斜起，我每看到剑眉二字，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风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