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冢（十）

柳无忌还是冷着张脸，嘴角微微勾起，言语里满是嘲弄，三分不屑，七分不羁。
局面一下子冷下来，铁骑止住了奔马的冲劲，手上的马刀却没有垂下，冰冷地盯着谷底的残兵。幽州的将士们咬了咬嘴唇，恨恨地退回，留下一地尸体，几匹廋马。
“将军，你以为我在跟你谈笑吗？”
柳无忌忽然抽刀横在女子颈项处，钢刀在白玉上刻下一道红印。
到底是久经杀戮的汉子，自然不是那么好唬住的。披挂重甲的武士自万军中缓缓而出，目光刮过挫败的狼牙武士，又定定地看向这群坏事的“老鼠”。
“将军，……”
“察罕儿，要放下你的骄傲，否则你就要死在对手的刀下了。”
将军缓缓带马向前，虽然只有一个人，残余的幽州兵马却感到胆寒。
就这么个人，就这么个被他们嘲笑的蛮子，在十余天的缠斗中不断带领着他的亲卫突然出现在那些最重要也最脆弱的位置。他们已经忘了，有多少在阵前叫嚣过要取其首级的孩子沦为黄土，有多少日夜相伴的朋友饮恨大漠。
但这个男人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他每一次拔刀，都像是武神在人间的手，指引着无数的人到那地府深处摆渡。
坦然说，他们有些怕了，即使在此之前他们曾猜测过这位大将军是不是什么人面兽身的怪物，即使他们中的不少也算是赤手打虎的豪杰，即使他也仅仅是个普通人。但此刻，他们的心在抖，热血凉了一半。
范启云直直地看着那个踏马而来的男人，眼神里有畏惧，却被一种难以言述的光所覆盖。他不像其他的新兵一样在刚刚的战斗中退去，而是策马在顾言的身后，看着这个领头人怎么把这些狰狞的狼牙武士冲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