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镜】错过(4)

我感觉这也太奇妙了。魔幻现实都不敢这么写，可恰好让我给遇上了。她在的那几天，是我至今为止最幸福的时刻。刚开始我还不敢跟她说话：毕竟我还鼓励她去外地上，她还没考上。但慢慢地，我又开始跟她东拉西扯了，她倒并没有流露出消极的情绪。每次途经她班，我都要装作漫不经心地向她班中一瞥，却总是看到她坐在教室的前排，正低头努力学习。我盼望着早上晚上一起去吃饭，虽然不在同一个餐厅，但每次飞奔到餐厅途中，经过她身边我总是会跑得更快一些。她的一次回眸就让我神魂颠倒，她的一个眼神便抵我千军万马。我习惯于坐在教室里，望向前方与她班级相隔的那面墙而发呆，脑海中浮现出不太清晰的她的面孔，在阳光下、层层的阴影间穿梭；在风中，一头短发在迎风而舞。她那身透明的防晒衣能一直下落到她的脚腕，她那件雪白的衣服在清早的晨曦里泛动涟漪。我看她去接水，去与他人说笑，但大多数时候就只能看到她的一本正经，对两侧发生的一切都视若惘然。
我最喜欢的，是她去上厕所的时候。我在她班里同学的提醒下，冲到男厕所的旁边，看她什么时候从女厕所里出来，我再假装刚上完厕所，并恰好与她偶遇，于是我就能顺理成章地跟她一起向着我们教室的所在处走去。那时的天很蓝，阳光很灿烂，风也温柔了不少。我在外侧无休无止地说，她在我左边静静听着，忽然间说上一两句话，她的声音轻到我几乎听不见，温柔得似乎要将我完全吞噬。她当然也会笑，笑起来还是很淡然的样子，与我大笑起来整个校园都听得见刚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总是那么好看，我总是那么想与她相见————哪怕我们能一起交谈的时光很少，哪怕我只偷偷瞟一眼也好。

 我记得有一天下雨，她还是从厕所里出来，我还是假装偶遇，站在走廊边等着她。她所打的是一把黑色的雨伞，我说“还以为你没带伞，我还想给你用我的”，她笑了，反问“我怎么可能不带伞”。那是我与她过得最愉快的时光。我在中途说出了我的中考成绩，她说她在学校住宿，看不到。等我们那天下午时分放学，我在家中问她成绩是多少。本身这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她就是不回答，随后就像消失了一样，不管我再给她发什么，她都不做回复了。我知道，这次她又考砸了。她似乎每次都会考砸，而且这种砸还是因为她连正常水平都发挥不出来。她太可怜了。我对于她这种不回复的做法即使很生气，但心底里却是很同情她。为什么她的智商不能再高一点呢？为什么所有努力的人都不是天资最卓越的呢？像我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理解她的这份努力。我们明明是认真做做作业就能考得很好，但她却永远需要奔走于各个辅导班间，付出比我们多上几倍的努力。
我们见到问题，总想着绕个圈子躲开它，或者直接不理它，但她就一门心思地想把一切问题都击倒。我们靠的是现场发挥，心情一激动就写得五光十色、五彩斑斓，她却总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忐忐忑忑，不敢下笔了。压力总是处于无形之中，压迫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也想轻松考试，可现实却又把她推向了深渊。现实并不允许她轻松！她对胜利的渴望并不允许她在后面享受！命运可太无情了，干嘛非把一个好好的女生往死里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