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些贝贝珈(4)

事到如今还是要依靠贝拉改变生活，想想真是过分。
但为了活着，做什么都无可指摘；谨以此书，当作是给她的纪念吧。
珈乐动笔了。把为了活着这个目的隐去，让自己的形象变得无畏而高大；扩大没落贵族的悲情和隐忍，表现出上流人士对无知刽子手的致命吸引力；明明实际上是珈乐在讨好贝拉乞求生路，但写出来的字里行间都是对贝拉的怜悯。
像“能否葬在您家的墓地里”这样谄媚的话自然不能写，高傲的读者一看就会失去兴趣，认为这失去了贵族的风骨。
描写和贝拉介绍自己家食谱的段落，也只能淡淡写个“松饼”，省略掉详细的加入蜂蜜和碎果仁等细节。
明明是美好回忆，但因为和过去的家族有关，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抹去。
奇怪，为什么现在写着与贝拉相关的事情，回忆起她的时候，会如此难过呢？
或许是因为自己还有着人性吧，还没有完全被麻醉。
珈乐不愿深入去想，漫长的回忆让人心碎。她只是奋笔疾书，在记忆消逝之前，努力写下每一个关于贝拉的字符。

书一经发行便畅销全国，让珈乐再次住回了能跑马的庄园，喝上了下午茶，可以拉小提琴自娱。
她忽然很想去监狱的墓地看看。
其实算不上墓地，只是一座有围栏的尸山，所有的刽子手和死囚都被扔在那里。
下了马车，已经是傍晚。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那风中夹杂着嘶哑而警戒的声音：“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鄙人卡罗尔，到此是为编修小说采风。”
隔着面纱，珈乐只能看到远处的小屋外坐着一个全身缩在黑衣里的人，分辨不出男女。
“噢！我是这儿的守尸人，也是您的书迷，”那人的语调中有些兴奋，“我的身体并不好活动，您请过来坐，想问什么尽管说就是。”
“我听说，那场火灾中遇难的人都葬在这里？”珈乐一坐下，黑衣人就赶忙倒了茶。
那干枯的手似乎不受控制，一直在颤抖，洒出了些许茶水。
那人面前的茶杯旁也有不少水渍，可他像是看不见似的，并没有擦去。
“是的，但是您书中的主角好像不在，”黑衣人说着站起来，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向小屋走去，“尽管珈乐说想要葬在贝拉家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