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志愿者(4)

也许因为小芳经常去邻居门口的缘故吧。两家人逐渐熟悉了。新搬来的女主人听说王妈妈的事后，很是佩服。她说：“原以为这些人只在电视上，没想到就在身边。”邻居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好听，说完也总是一笑。有时，王妈妈也细看眼前的这个女人。看得多了，竟真觉得眉眼之间跟小芳有些像。
每到这时，小芳总呆在王妈妈身后，不肯出来也不肯去玩。她趴在王妈妈身后，只露出两只小眼睛望着，妈妈出神。
“芳芳，来。”邻居说。她喜欢这里的孩子，更喜欢小芳，每次来总想办法抱上一下或者带些小零食。有时候来得多了，竟忽略了刚会走的儿子。
王妈妈把小芳推出去，说：“去阿姨那里吧。”
听到这话，小芳便半推半就地过去，歪在她怀里，闭着眼睛轻轻嗅她身上的味道。小芳不敢使劲，生怕一不小心把她弄疼了。
“这孩子跟你有缘。”王妈妈说，“你们怎么想着到这儿来买房子呢？”王妈妈终于问出了压在心里多日的问题。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城里的小村子。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更没什么工厂。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色，只能是清净。的确清净，每次去县里都要一个多小时。

邻居一笑，说：“孩子他爸喜欢。”说完便从包里掏出几块糖，笑嘻嘻地装进小芳兜里。小芳接过糖，只觉得有些湿漉漉的，抬头看看，抱着她的人眼圈早已红了。
王妈妈不好再问，只愈发怀疑。她怕给了小芳希望，又拿走。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了。
不过，事情并没有发展到那一步。邻居搬走了。在一个平常的日子，王妈妈还没起床，只听到外面闹腾了很久。她哪里顾得上这些呢？因为小芳不仅尿床还发烧了。细嫩的脸蛋烧得通红，还直说胡话。王妈妈望着她干裂的嘴唇一阵心疼，抱着孩子直掉泪。
“这造孽啊。”这是王妈妈的口头语。每当出了事，她总要这么说。一旁熟睡的孩子被吵醒了，也不闹，只坐在旁边。几个大点的孩子早穿了衣服帮忙拿药拿水。
“王妈妈，不造孽，不造孽。”几个孩子将脸轻轻贴在她背上，小声说。他们都吓坏了，生怕这临时的避风港经不起风雨，便又要在风雨中飘摇了。
小芳终于退烧了。她只觉得自己走了好长好长的路，长到没有尽头。她要去哪呢？她不知道，只追着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叫“妈妈，妈妈”，醒来便看见王妈妈正托着脸打瞌睡。望望天，已经黑了。她小声说：“妈妈，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