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镜】灰山林(12)

猎人们放好行囊，扛上猎枪将要返程，而那几匹挂着人头的马被绳子牵在队伍最后，然老猎人的帐篷仍支在雪地里摆晃，猎人们最后一次看向握枪与他们背道而驰的笔直身影，理解，却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老猎人在埋下他儿子的头时心就死了，他只想复仇，对那群‘猴子’，那群未发育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的‘禽兽’，残暴的‘猩猩’，低劣的生物，该死的畜生。
他用布条挡住嘴，只露出一双摄魂的眼睛。
他独自深入山林，即便他知晓疾病会让山林里的家伙活不过冬天，他也要亲手了结杀死他儿子的凶手，放任害死自己善良孩子的凶手存活一天，哪怕一秒，都是对文明的最大亵渎。
山林里，‘白幕’后人影不断穿梭在他周围，是幻觉？不，老猎人握紧枪，是那群野兽，它们肯定在好奇为什么只有他独自一人来到山林。
“哦咯哦咯哦咯哦咯——”
抬头时，于小山坡上，一高大魁梧的影子正如雕塑注视他。
老猎人不得不承认，即便披上了兽皮缝制成的衣物，也遮不住他如石雕的身姿，他炽热的胸膛仍露在外面，雪花飘落时便被瞬间蒸发，黄里透出红的皮肤，像是对艺术品的染色，用彩绳扎起的辫子不会滑稽，反而显现出几分人性，才让他不至于步入‘神’的行列。

莫诺勇士与老猎人遥遥对视，他从这双充满愤怒的眼里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更多，——为复仇者视死如归的决心。
然莫诺勇士不会退却，他的族人还饱受着疾病与饥饿的折磨，魔鬼，好，来一个杀一个！
老猎人从勇士的眼里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复，这家伙正是杀了他孩子的凶手。
两人没有交流就默契的走向空旷地带，莫诺勇士的族人们站在树林间围观，他们可以用暗箭结果老猎人，但莫诺勇士不允许这么做。
二人骑马周旋，没有裁判发布开始的号令，也就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开战，勇士手握弓箭，老猎人持着枪，两人都在寻找着机会。
在树枝第三次被风吹响时，老猎人瞬间举枪瞄准射击。
“砰！”
莫诺勇士迅捷灵敏，在老猎人刚举枪时他便闪躲，子弹飞过击穿他身后的树木，勇士也同时拉弦，箭支飞向老猎人。
不远的距离，弓与枪近乎是没有差别的，莫诺勇士凭借自己的气力和年轻，用不逊色于老猎人拉栓的速度频频射出箭支，子弹与锐箭化作光束于二人间穿梭，土著们一面为莫诺勇士提心吊胆，一面又为其表现出的勇猛而欢呼。
老猎人终究是老了，他力不从心，射空了一个弹夹便气喘吁吁，手臂和腰杆酸痛，现在的他适合用耐心捕猎，已不适合和猎物互搏，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报仇，他必须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