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灵鬼探(2)

“你在说什么啊大人，你的眼睛···”
触感又在脸部炸裂，面积不大，但很柔软。
可没等他回味，记忆逆流而上，在脑中闪过无数绝望的碎片。
活下去，想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什···么？”
他愣了一会，忽然感到一阵反胃，疯狂干呕。
自己似乎吐出来了什么，可是究竟是什么···青灰与赭红之下，他无法确切分辨颜色的地板上有个黑糊糊的干瘪扁圆形物体。
记忆之海掀起了狂风暴雨，他仿佛被惊雷贯穿，钉在原地，只能无法自控地以他那残缺视角凝望着地面。
对了，想起来···了。
【就像被捏扁了的黑葡萄一样啊。】
【能看见鬼魂的眼睛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挖出来以后也和普通眼球一样呢！】
【我可不是白拿你的哦，哝，这个还给你，啊我不会移植手术那么复杂的东西，只能塞到别的地方了啊···】
“大人？！这个？这个，是什······”
“对了，想起来了，”一直堵在喉根的东西消失了，他说起话来轻松了不少，“放心，不是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哽咽变为惊叫，惊叫又化作怒吼，他听着觉得耳熟，仿佛自己也这般情绪崩溃过。
“没关系啦，"他摸索着按住那个不知所措的温暖身体，努力了一下，居然真的笑了出来，"没关系啦。”
少年的手抚上自己鲜血结块的脸庞轻轻撩起额前乱发，露出浑浊漆黑的右眼。
“你看，这不是还有一只吗。”
······ 
被地下室冷风吹醒的包常明睁眼时目光恰好对上了后视镜，空洞的左眼透过镜中世界看来的视线仿佛带有戏谑的滋味，让本就被一身冷汗包裹如坠冰窖的他愈发回忆起梦中陌生的恐惧。
用尽全力撇开视线，冰冷禁锢的身体才逐渐缓和了过来，只是包常明才记起去看手表确定时间，21:56，离约定的时刻竟已超过半个小时了。
本来因为地下车库昏暗光线而生理性厌恶到只能缩在驾驶室里发抖，这会儿是不得不出去了，于是包常明干脆闭着眼睛冲出车子，双脚踏上地面的那刻，阴冷像黏稠液体一般纠缠住双腿，他裹紧风衣，低头死盯着地面快步向电梯口走去，灰黑色地面上的黄色标志多少能给他带来几分暖意，如果注视前方行走他一定会因为白织灯的眩光而晕倒在半路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