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少年(5)

“噼啪！沙沙！砰！砰！砰！”
微弱的歌声在星空下回荡，少年不断扭动腰胯发出的咔咔声也被它盖过。即使循着歌声来到巨树之下，也只能听到咔咔声在空中飘扬，无法看到一个黑暗中的瘦弱少年正在不断扭动腰胯，试图让自己的双腿逃脱禁锢。
繁杂的空气不断流动，少年的双手不断在空中挥舞，一根根手指扭动弯曲，他在和风共舞。舞动身躯让少年的心情无比畅快，哪怕不断地扭动腰胯，他此刻也好像忘记了身体的痛苦。
巨树是寂静的，大地是寂静的，星空是寂静的，此时的少年是这世界唯一的声音。他在歌唱，不顾喉咙的痛苦与干涩，不顾身躯的苦楚与麻痹。他哼着微弱的歌，歌声麻醉了身躯，身躯麻醉了意志，意志在枝丫上入眠。
平静的星空开始转动，每一颗星星都似乐谱的音符，在黑色的天上哼唱少年的歌。巨树这一次不再颤抖、不再落叶，只是轻轻抖落身上的露珠，化作一场无声且寂静的雨，落在大地之上。微风也为歌声震撼，它变得更加柔和，好像屈服在少年的身下般，抚摸少年的皮肤。空气中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复杂，时间将它的礼物撒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生机与腐朽更加紧密地结合。
少年将要苏醒，醒来在大地上行走。它们都在为之高歌，高歌腐朽、高歌生机、高歌时光、高歌少年的苏醒。

世界又一次变得寂静，只是这寂静中，时间的礼物正在永不停息地流动。少年并没有察觉到这些，他依旧在黑暗的界域内、微风地轻抚下安眠。流动的一切都让少年沉入梦境，沉入却并不会阻碍少年的成长。在无声的黑暗的界域内，少年的双腿终于得以摆脱巨树的束缚，只是等待他的苏醒。
砰！一滴露珠从巨树的叶片上落在大地，少年随着这一声轻响在枝丫上伸展身躯。他并未张开眼睛，就已经跨坐在身下巨大的枝干上。当少年觉醒此刻的境遇，他的睡意和朦胧的幻觉一扫而空，他高兴地手舞足蹈，直接从枝干上向下跳去，落在绿色的大地上，并未受伤。
眼前的一切都令他兴奋、开心、甚至癫狂。他张开双手，踩着绿色的大地奋力地向前跑去，星光如同浴衣披在他赤裸的身上，草叶渗出甘露包裹他的双足，微风随着他的声音指引方向。
他循着这方向奔跑，哼着唯一的歌声，似要把这歌传到世界的边边角角。少年终于跑出了绿色的大地，草叶露出了属于它们的锋芒。少年的双足伤痕累累，锋利的草叶总是瞄准同一道伤口划去，鲜血的足迹在大地上蔓延。
少年却不觉疲累，不觉痛苦，不觉艰难。他踏着赤裸的双足，迈出的每一步都充满不可思议的力量。巨树被他抛在身后，星空也追不上他的步伐，他仿佛把世界抛在身后，不去理会身后曾经珍惜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