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4)

过了好久好久，小葵终于浮出水面，她走到了记忆的尽头……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拖网的拉痕，没有一排排奔跑的脚印，也没有简单又结实的小屋。在她的面前只有一尊雕塑，底座上写着她看不懂的文字。她看向那冰冷的灰色雕塑……那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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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就快到了。”
在车头赶车的马夫打起精神向我喊道，我摆摆颤抖的手回应他。
是啊，快到了。这里是起点。
我拨开窗帘，看着外面应该是有些熟悉的模糊景色。在心中将它替换成四十年前的样子。不像现在这般光亮，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海滩。
我提笔，把笔记本上的【望海女神像】这一条划掉。我知道，虽然还能动但我的时间应该是不多了。孩子们在他们自己的领域都发展的不错，不需要我担心。这让我能放心的踏上这次的旅程，看看我以前的作品，再看一次我的人生。然后把它们都记下来，至少能和在下面等我太久的妻子多一些谈资。
到了海边，我让随性佣人不要跟太紧。至少最后这段路，我想自己走完。眼前那远远的就是我的第一个作品。就是在这个地方，不知道是谁吊了一个看海的少女。那雕塑糟糕透了，经过年代的洗礼几乎要看不出样子。但对于当时刚刚因为硬要学艺术而和家里闹翻的我来说，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回响，一种共鸣在我心中响彻。于是我就做了这个望海女神像来代替原本的。虽然我还没走到正面，但经历海风吹拂雕像已经已经不成样子了……就像现在的我一样……一步一步颤颤巍巍的，几乎所有的力量重心都挪到了拐棍上。

在我接近雕像的时候，我发现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在模糊的视野中唯有她的样子清晰灵动。那是一名少女，穿着如仙子般白色轻薄的衣物，肌肤如同没见过阳光般白皙，如大海般蓝色的长发夹着如同镶金的耀眼金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老了，在我看来那少女仿佛闪着淡淡的光华。
这情景，让我不觉加快了脚步。少女也发现了我，转头跑向大海。然后一下蹿进海里，那光华仿佛泡沫忽地消失在海里。我追过去，但没有下海。因为另一个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在望海女神像的胸口，一颗掌心大的珍珠镶在胸口，在夕阳余辉下闪着圣洁的光。
我握住雕像的手。她仿佛像活的一样，一下就把我从心中无底的珈蓝之洞中拉了出来。我的旅途还在远方。
不过，我首先要将灵魂还给这尊雕像。大海的蓝，生命的蓝。大地的金，新生的金。珍珠的白，灵魂的白。
旅途新的起点，就在这里。就是这尊【海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