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文《声色》10民国，十飒卷(2)

他又上里屋瞧了瞧，飒飒连姿势都没换一个。
刚才那个小子是前院儿周云认的干儿子，为人很是机灵，替他买东西的时候也捎带了点其他的。其中一块巴掌那么大肥肉相间的五花肉看着很是新鲜，但卷是肯定吃不完的，干脆切了一大半让那孩子给周云带走。
剩下的合了蒜末剁成肉泥，五香粉调味儿，正好昨天拿来炖汤的藕还剩下一节在井水里泡着。卷夹了几个藕盒，沾了生粉放一边控水，等着飒飒醒的时候给他现炸。
他洗了手抹上护手霜，坐在屋里子看书。
没多大会儿床上的小孩儿就翻了个身。
卷又爬过去看他，小孩儿还跟小时候一样，迷迷糊糊一睁眼，看见他时未语先笑，然后又闭上眼娇声娇气的喊了句：“师哥……”
“嗯。”卷摸摸他头发边儿的薄汗，“醒了吗？”
飒跟个肉虫一样在床上来回翻了翻，伸了个懒腰，然后因为胸前的疼痛又呲牙咧嘴的倒吸一口气，委屈巴巴的睁眼，“醒了。不醒也得醒了。”
“醒了那就吃点东西吧。”
“吃什么？”飒飒随着他师哥翻下床，揉了揉脸套上鞋，撵着他屁股后面往厨房走，“吃什么吃什么？”
“炸藕盒儿！”小崽子高兴的差点原地蹦起来。
“行了，没个大人样儿。就剩这一节了，估计也炸不了几个，全当给你磨嘴了。”卷支使他，“拿个鸡蛋过来。”

飒飒把鸡蛋递给他，看他师哥熟练的调好了面糊把先前沾了生粉的藕盒放进去里外沾透，又试好了油温开始下锅慢炸。
他闲的无聊，从菜盆子里摸出一根新鲜的胡萝卜洗了洗，坐在一边的小马扎上啃。
“师哥，你跟钱鬼说过这事没？我怎么看他还给你换新行头啊？”
卷之前就打算离开广云楼另立门户的，这因为飒飒的事儿来回又耽搁了半年。
要是钱鬼不是现在这个德行，卷也实在是懒得费心思自己出去单干。他唱戏是很不错的，但管理戏班子实在是没那个天分。就说他登台这么些年挣的家底儿和得的打赏他自己压根儿就没操过心，还是先前飒飒替他管了一年多攒下了一点积蓄。
但卷飒心里都清楚，那会儿不了解北平城梨园行的十家能找上门儿来，里面少不了有钱鬼的事儿。虽说最后没成还险些得罪了十家让钱鬼有些后怕，但卷既然知道了，就断不可能继续在广云楼久待，不然迟早得让钱鬼榨干了骨血。
卷笑着给藕盒翻了个面儿，“你怎么知道那是钱鬼送的不是你师哥自己买的啊？”
“好了吗？”小馋猫拿了双筷子凑过来跃跃欲试，“你看那是什么料子，说好不好说孬不孬的，连尺寸都没拿捏准，珠子贝母居然还要试过了才后添的，也就钱鬼干的出来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