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往事(2)

一个月后，大伙儿以为的热闹没来，新的热闹倒是来了。福源堂的少东家留洋归国，家都没回，就奔了辉春楼，放下话来，说自己往后要捧周班主。
这俩人自幼相识，孟鹤堂少时还吵着要学戏，赖在辉春楼不回家，被大奶奶揪住好一顿打，末了周九良看大奶奶打得狠了，哭着劝孟鹤堂回家，孟鹤堂这才老老实实回家了，打那以后，孟鹤堂虽说收了学戏的心，也还是一趟趟往辉春楼跑，就老老实实在台子下面儿听戏，也不挑是哪个角，只要是周九良在旁边拉弦子的，他都在，一直到他出国留洋前，场场不落。
这下外头开始传福源堂少东家一下了船就去给自己老相好撑场子，果然，不出一个礼拜，周九良就住进了孟鹤堂的小洋楼。
老实说，那些“少东家包养戏子”的传言有些言过其实了，周九良与孟鹤堂一个住在一楼客房，一个住在二楼卧房，俩人忙起来几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孟鹤堂的钱也不白白扔在辉春楼，俩人说好了算是入股，按月分红。只不过这些，只有孟鹤堂和辉春楼的人知道。
两人鲜有独处时光，以至于后来周九良回忆起相处的细节，只记得孟鹤堂经常收到一些信件，经常出差，一个药铺的少东家，老是东跑西颠的干什么，周九良没想明白，也从没问过。

至于那些信件，孟鹤堂有时候倒是会拉着周九良一起看，泡一壶高碎，摆几块点心，孟鹤堂右手持信纸，左手揽着周九良的肩膀，俩人凑在书桌前读信，也算是为数不多的缱绻时刻。
周九良抿了口茶，指着信上的字问: “这个英特那雄耐尔是什么？”
“是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 ，孟鹤堂答道。
“你的目标会达成的。”周九良并不明白，但他相信孟鹤堂。
孟鹤堂笑着把栗子糕送到周九良嘴边，说了句:“借周老板吉言。”
日子也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过着，辉春楼自然没有前班主在时的风采，但这年头是各行各业都有难处，好在有周九良的嗓子，又有孟鹤堂的照应，班子里的人都过得不错，偶尔有人为难，孟鹤堂也总能想办法遮过去。
这转眼就过了三年多，这天正赶上封箱，周九良还没上场，孟鹤堂手下的人就进后台找他，孟鹤堂听了几句，就向周九良告辞，说自己有事要去邻城。
周九良的小师弟拦住了孟鹤堂的去路，语气不善:“孟少爷，我可听说小鬼子在邻城办什么花卉鉴赏会，这花可都不是一般的话，是罂粟，您不会是要去参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