囹圄(4)

两天以后，我来到了我心心念念的人身边，这里靠着大海，风景宜人，我感受着海风吹拂的熟悉的感觉，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夜色已至，我来到她住的小区楼下，等在她经过的必经之路上。不多时，熟悉的身影从远处出现，我低着头，朝她走了过去。她显然没有注意到我，在我们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我跟在她身后，轻轻地哼唱着一首《好久不见》。她怔在了原地，回过头，脸上的神情难掩惊喜，我拥抱着她。那一刻，幸福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波涛汹涌。
之后便是一段如胶似漆的日子，我们互相诉说着彼此的往事，依偎在落日的余晖中描绘着不久的未来。唯独这件事，我并没有同她提及，我打算让这个秘密，伴随着时间就随它一同消逝吧。我们买了房子，里面的装修全部按照我们的喜好，清冷的北欧风，客厅上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寡淡的大理石地板，阳台处放置着两株昂贵的绿植，墙上点缀着几盏壁灯和两幅宽大的油画，左面是一处吧台，后面的壁橱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红酒，吧台的尽头放置着一台古朴的唱片机，悠扬的古典乐充盈着整间屋子，我从身后抽出一瓶勃艮第葡萄酒，倒进高脚杯中轻轻晃了晃，递给眼前的人：“给，我美丽的乔纳森女士。”她嗔了我一声，眼带笑意。她也曾问过我如此数额的来历，我只是说做成了一桩大生意，以及帮了某位贵人的一个忙。这段含糊其辞的回答并没有让她点头，然而见我不愿说，她也没有多问，这也正是我如此喜爱她的原因之一。

随着日子渐渐地流逝，我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似乎变得有些糟糕。只是跑了几百米的路就气喘吁吁，上厕所的次数也逐渐多了起来，每天很早都会醒来，而且再无困意。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房子的事情太过劳累了吧！我这样安慰自己。然而那个黑褂子老头的话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耳边：“别忘记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这些 都是假象，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荒谬！”我这样调侃着，但内心却依然有种不安。这些天里我不断地被这种不安所侵蚀，以至于连她都看出了我的异样。问我怎么了，我只得摇了摇头：“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休息一阵就好了。”就这样，我们相安无事，又过了两个月之久。
明显的变化也正是从这里开始，那是一个明媚的清晨，我一如往常，很早起了床，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便去卫生间洗漱，我打开水龙头，温水从我的脖颈处流过，感觉异样的清晰。我顺手摸了一把，脱落的头发把我吓的一个趔趄。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哪里还是一个年轻人！稀疏的头发已经片片见白，皱纹也不知何时爬上了脸颊，留下了一道道纵横的沟壑！我惊慌失措地看着镜子中的景象，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我一遍又一遍地麻痹自己，然而镜子中那道惊恐的目光却出卖了这个事实。我发疯似的逃出了我们刚买的房子。我走在大街上，颤颤巍巍，不知是因为心里的恐慌还是生理上的变化。总之，一切都开始变了，眼前的街道，川流的车辆，林立的高楼，似乎都在我垂垂老矣的目光中逐渐扭曲，幻化成血盆大口的吃人怪物。我只得漫无目的的奔逃，却在刚刚只经过了一个路口的拐角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