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起(2)

“无事。好奇罢了。”林轩裴说。
午时传来消息，那户人家的父母不愿和解，拉拉扯扯到了官府门前，哭哭啼啼的鸣起冤来。林轩裴心中不安极了，却并未向王爷言明，此事只要不伤及精干，若是能给永宁亲王一个教训，也算是报应。
早些时候永宁亲王本意为他换间院落，但林轩裴意下不愿，他觉得这琴是灵物，看得出那位逝去的靖渊先生对它爱惜非常，既要授琴，就该在大泽之陂，故而继续住在了这破落小院。
近些日子，这屋内不时传出吱吱声，林轩裴不想劳烦下人，又被吵的无法入眠，只好去寻。他就着烛光却看不清什么，却发现一股异香越发浓郁，缘味而上，他才发觉书橱的角落积了极厚的一层灰，而这灰下埋着一个锦囊。他拾起细看，这金丝银线密密麻麻，难以透风，若非被这鼠蚁啄破是不会飘散出气味的，内里还藏着一张纸条，写着“老苍烹鱼炙，肠断匕首现”。鱼肠，匕首，说的莫非是刺客专诸？
林轩裴看清了内容，忙将纸条送于火舌，这意思是那老者是安插在王爷身边的探子。
林轩裴长舒一口气，心道：“只怕这靖渊先生是发现了此事才死于非命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怪不得我总觉得养虎为患和逼人下跪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如此看来，王爷不是布局之人，而想拉拢我的也另有人在。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借刀杀人灭了林家，又卸磨杀驴殁了亲王府，还顺水推舟借了恭贤夫人的力。周辰墨撞人一事若为饵，钓的是我这条鱼，那放钩之人应是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了。”林轩裴扶住木椅，沉沉地跪坐在地， “原来我这么些天，竟是怨错了人。”

次日，林轩裴避退了下人，如此孤高冷傲之人竟生出了些许怯懦，他说：“县主，有件事我不可同王爷明说，会有离间之嫌，但你信我这次，若是你兄长之事还未平消，必然是那老者作怪，如此下去，这亲王府恐遭灭顶之灾。”
周戚韵直愣愣的看他许久，只说了句：“师父，我一直都信你。”
她生于皇室，绫罗绸缎，山珍海味都算不得什么，可是深宅大院里能一同交谈的却无处可寻，她到如今的年岁，交心的人除过周淑絮，就只有林轩裴，而这二人她都深信不疑。
果不其然，周辰墨一事愈演愈烈，街上甚至开始有童谣传唱。“永宁王，何强梁。有子混，仗街驰，车马无眼撞死人。官府藏，衙门帮，今夜就把皇帝当。”
“爹，你说哥哥那事会不会是有人从中作梗啊？爱子之心人皆有之，杀人偿命也在情理之中。可斯人已逝，若是真心致歉、赔偿得当，应是不会发展至此的。”周戚韵不轻不重的按压着父亲的肩颈，旁敲侧击地说道。
永宁亲王身体一僵，停下周戚韵的手，道：“他已经跟着我二十余载了，若是想害我早就下手了，用不着等到今日。墨儿那事想来是那家人不甘心吧，别多想”，他拍拍周戚韵的手，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将周戚韵拉至身前，“韵儿，你得明白什么人可信，什么人不可信，谁是自家人，谁又是外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