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晚安（四）(3)

十几年了。
21
温客行走进周子舒的房间。
温客行的房间就是工作间，所以他时常会觉得，自己的房间里总有些紧张的氛围似的，但他又不肯去松一松那根弦。
十几年了。
他睡觉还是不能见阳光，尤其是亮得刺眼的，重重叠叠全是噩梦。
周子舒的房间里，燃了助眠的香，细细微微，像一只只小小的手，按摩到每一个缝隙里。
常年吃褪黑素，这么快发挥作用还是头一次。
温客行钻进夏凉被里，被子上都是洗衣液，还有阳光晒过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细菌的健康的香味。
像是周子舒。
温客行也不知道他怎么把这种味道和周子舒联系在一起，也许是困了，才生出很多胡乱的想象。
他闭上眼睛，沉进睡眠里。
22
周子舒还坐在客厅里，对着黑色的电视机发呆。
黑色。
烧焦了的东西都是这个颜色。
他拿起桌上的褪黑素。
也有个黑字。
多奇妙啊，让人不得安睡的东西和让人安眠的东西，都有黑这个元素。
他的思路弥漫开来。
两件事却都同归去，十几年前，他也曾经一下子失去了很多很多人。

秦怀章，秦九霄，还有……
那个人他已经不记得了，不过他还能想起，他好像比自己小一岁。
他们在他的梦里来来回回，都是笑的，他自己却总是哭。
23
于是温客行睡醒推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周子舒坐在沙发前冰凉的地板上，靠着沙发，目光直愣愣盯着面前的褪黑素。
“阿絮？”
周子舒好像被惊醒，刚刚发呆的时候眼神清亮，这时候反而迷茫起来：“嗯？”
他好像一下子从什么空幻的地方又回到了人群里，有些莫名的庆幸，又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庆幸？他也不知道。
周子舒一抬头，温客行就看到了他眼里的迷茫，迷茫本就是一件扑朔迷离的事，加上周子舒的眼睛那么深，他的迷茫好像也比寻常的迷茫厚了许多，像是隐忍不发，又像是不肯袒露。
温客行蹲下去：“阿絮？”
周子舒恢复了神色：“干嘛？”
“你不止长得美，心也善。”
“睡够了没？睡够了滚！”
温客行又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