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2)

“别整那些虚的，快开始讲吧！”一位操着北方口音的大汉端着酒碗大声喊道。
“就是，快开始吧，大家伙都等好久了，快说说你今天要讲什么奇闻异事呀？”邻桌一位斜戴皮帽身材瘦高的客人也开口催促。
只见那说书人直起身来笑了笑，扫了一眼堂下的听客们，缓缓说道：“江湖故事不过四样：手里的刀、伤口的药、杯中的酒和心里的人。至于咱们今天所要说的故事呀……”说书人故意拉长了调子。
未既众人反应，只听惊堂木“啪”的一声落下！
“谁似雾中花，谁似水中月……”
戏台上佳人玉步轻移，水袖翻转，哀婉的唱腔在座间弥漫，戏台下一众宾客不由忘情其间，目光随着台上人的身影而移动，一时间连呼吸都不自觉地跟着轻了起来。
待到戏曲唱罢，锣鼓静默之时，众人竟还未回过神来。直到班主领着众人上台致谢，台下才爆发出洪水般的鼓掌喝彩声，一时间沉甸甸的红绡伴着各式精致的珠宝流水似的被扔上台来。见到如此情况，小倌们不由心中暗喜，一边不停地向台下道谢一边忙将台上的各式各样的沉甸甸的赏装进乌木匣子里。

“好好好，曲调婉转动听，唱词通俗烂漫，身段干净利落，真真是一折好戏。”一位富家公子模样打扮的看着台上如痴如醉地说道，“世人皆言；南淮城里有双绝，翠屏峰的云波光影，雅静阁的明月清风。如今我看，这南淮城里要再添上一绝，掬水台的绝妙曲音了。”
“是了，是了，可堪三绝！”其他人笑着附和道……
今日一如往常，各色的演员和声乐班子谢了台就静悄悄的去了后台，班主在戏楼老板的穿针引线下逐一拜谢过诸位恩客，其间又说笑了几句。不知不觉间，戌时已过，坊门即将落钥，戏楼里的小厮传了三遍更鼓，众位宾客们才不舍的陆续乘着软轿、马车离开。
直到这时戏班众人才开始收拾自家的行头，卸了头面，褪了戏服，将所有的行头当头细致妥贴的收罗起来。前台后堂，众人皆在低头忙活着自己的事。一个青衣小倌儿从某处角落手里捧着一本册子飞快的跑到后台的梳妆间，对着正在落妆的戏班花旦程月娘气喘吁吁的道：“姑，姑娘，今儿又有了！”
程月娘回头看着小倌手里字迹清瘦隽永的本子，不由莞尔一笑，对着她轻声说道：“先收起来吧！还是和以前一样，先放在最里头的匣子里，等我回头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