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央(18)

那是他第一次邀请赵婉珺跳校园舞，她娇羞却又目带秋波；
那是他第一次跟赵婉珺去见她的父母，他此刻显得木讷，心情忐忑不安；那是他第一次跟赵婉珺吵架，他辞去了稳定的编制工作选择了下海经商；那是第一次在晚上俩人躺在床上互搂着哭泣诉着衷心，赵婉珺表示理解与支持，那是他第一次感觉欠她良多。
哪年冬天他两去了河北做生意，雪下的很大很大，赵婉珺挺着大肚子躺在床上，羊水带着血色流到了地上，大雪封路去不了医院，产婆又迟迟不到，顾梓谦紧紧握着赵婉珺的手嚎啕大哭，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脸上写满了崩溃，口里哽咽喊着“不会有事的，呜呜，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相信我，呜呜，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记得嘛？我们要去云南大理要去西藏的布达拉宫，求你了，坚持住，呜呜......”
赵婉珺温和抚摸着他的头气若游丝，看着眼前崩溃的男人她心疼不已：“听我说，咳咳，听我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不论男女就叫佳昕，阖家欢乐之意，好不好？”
顾梓谦泪崩如雨哽咽不住：“好，好，听你的，就叫佳昕，求你了，再坚持坚持”轰的一声，大门被打开了，风雪吹了进来，产婆终于到了，产婆熟路地帮赵婉珺接生，她突然抬头说到：“这孩子头歪了，保大还是保小？”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顾梓谦脑子嗡嗡的，强行镇定稳住语气，可是遮不住泪水飞奔而下，“保大，保大！婉珺，没事的，我们还有机会的”

赵婉珺握住顾梓谦的手，透过掌心给他的心里传来一股暖流，她知道此刻这个男人是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她接着说：“梓谦，这辈子我很少求你事，就这一件你答应我好不好？咳咳，我都给她取好名字了。”她明白现在自己的体力即将耗尽，就算保她自己在这种天气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顾梓谦还是不死心还是强求保大，产婆却看的透彻，知道面前的产妇也明白处境的，她犹豫一会还是选择把小孩接出来，“呜呜哇哇哇”佳昕哭喊着，产婆将孩子裹好交给顾梓谦：“是个女儿”顾梓谦喜从悲来一只手搂着佳昕，一只手紧紧握着赵婉珺的手，“那就好，以后你好......好好跟女儿活下去......”
赵婉珺的双眸渐渐闭上失去视野，手指从顾梓谦的手里滑落，顾梓谦感受到那股温暖正在快速地消失“不！老天不能这么对我！呜呜呜，啊啊啊！”怀中的赵佳昕也在嗷嗷大哭“呜呜啊啊啊！”这个男人在这一天迎来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第三个女人，却失去生命中第二个最重要的女人，窗外的大雪下的更大了，狂风肆意吼叫着。
顾梓谦醒来头昏昏沉沉的，他这才想起来昨晚喝断片了，随即发现枕头已经被泪水打湿透了，他蹑手蹑脚去隔壁房间看看，赵佳昕还在睡觉，一只脚伸出了被子，他上前帮她盖好被子，心想跟她妈一个性子，然后走到窗前点燃了一根香烟看着外面飘着的雪，不知道他在想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