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耍(3)

再以后，我们仿佛是浪潮一般，突然被拍成一朵朵水花散开。我上了市一中，很多人果然直升，有的人去读了技校，有的人选择复读，而有的则上了社会大学。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了。我这么想着，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直到有一天，我高中的时候，我看到我弟买了一对很劣质的乒乓球拍，我才又想起了他们。但是一切早就人去楼空了，我想打乒乓球，也不会有谁和我一起了。顿时，我感到了一阵徒劳的哀伤。
后来上了大学，生活很不如意。一面以为自己来到了新的地方就会有所改变，一面觉得自己终于稍微轻松自在能够开启自己的生命，结果除了把自身的问题放得更大以外什么都没有。所谓梦想什么的，直到去实现的那一瞬间才知道梦想是多么的虚妄；所谓恋人什么的，越是成长就越是觉得我们几乎都在凑合；谓之美丽的未来，我的出路会是怎样，无论去哪到哪自己也搞不清这是否是自己的选择。或许在长此以往的安稳中我渐渐只能活在安稳里。内心颇为痛苦，已然逝去了儿时的模样，逐渐变得无法逃避，这或许就是成长吧。
在某天发现有一位朋友就和我一个城市，相互联系以后我就去找他。我说我想打局乒乓球，他便回去他的寝室拿了副乒乓球拍回来。我们便去打。在太阳下，日光耀眼得有些睁不开眼；我面向操场，看见在阳光下，跑步跳绳玩耍的人们在蒸腾的热气中变成幻影，仿佛是幸福的幻影，闪亮得我更加睁不开眼睛，乒乓球忽而从我身旁而过。

“你在发呆呀。”
“抱歉。”
这是为什么呢？在这也有很多人在打乒乓球，他们都玩得很尽心很开心，但我却感觉不到酣畅淋漓的痛快，那种痛快离我没想到已经这么远了。打得中，打不中；真是无聊啊，我为什么想打乒乓球来着？
“从现在开始二比一了哟。”
朋友冷不防地一句比分使人有了兴致，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或许我并不在乎是为了什么，总之我就很想扳回比分；很想赢，不想输。大概也是因此吧，我终于稍许有了些兴致，稍微燃起了一点摇曳的火苗，使我看不见人们在来往和日光的耀眼，一直专心、一直专心、一直专心的，直到打赢了他，我们都笑了。归途中彼此一番闲谈寒暄，便道了别，自此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在返校的公交车上，我坐在不起眼的座位那，心中更加空虚。但有某种东西悄悄成长了，我能发觉到，这是清醒的味道。我想，无论我怎么做怎么选大概都一定会去后悔，那么我不想去犹豫了，这只会加剧我的后悔。然而对于自己的未来自己却没有个清楚的想法。既没有那样卓越的才能指导我往哪里向前，也没有丰厚的家底供我试错或是继承家业，就算问职业规划的老师，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肯定也是，“你喜欢什么样的职业？”，而像我这种既没有莫大的厌恶，也没有莫大的喜欢的人来说，“省时，省力，赚钱。”，大概主要会说这几个关键词吧；但这样是没有意义的，这样就算我有了什么职业，那也绝不会是我去选择的。因为我一直都没有去做选择，所以我的人生并不真正属于我，我的人生纯粹是在偶然的大海上起伏漂泊。我将不会原谅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