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章.灯光（其二）(3)

“我让你别再说了啊！”
方晴暴怒而起，水杯被摔得粉碎，姜汁飞溅得到处都是。别看她身材娇小，竟能把比她高出一截的易九给死死地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易九被锁着喉咙脸贴地板，可他没有还手，而是任由这个女孩把怒火宣泄在他身上。
“你都知道什么！你都知道什么！她死了啊，死了！我再也不能每天早上被她喊起床掀我床单让我吃她实验失败的难吃早餐了！我永远也不能在难过低落的时候听到她安慰我给我唱歌的声音了！我一回到家里看见餐桌上还有她做剩下的早餐和没洗的碗，她洗净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和没叠的床单，还有她精心栽培了好多年的那盆紫罗兰……这些都无时不刻的在提醒着我，我的妈妈，她死了啊！她仅能陪着我的，只剩下这些她留下的渐渐淡去的痕迹和那些过往的记忆了！”
泪水再次从方晴眼里夺眶而出，她痛苦地落泪抽泣，悲伤的情绪渲染着她整个人无力地哭喊。她松开易九，回到沙发上裹着棉被痛哭流涕。

易九缓缓地起身，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个角落里，静候哭泣的方晴。
哭出来也好，说出来也好，这才是正常的情绪。当为了某个人的泪水流干之后，如果没有被击倒，那他就会重新站立，并成长得更强。
而易九，早已在此之前把泪水流干殆尽了。
“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又不知过了多久，方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易九微微一笑，接着在壁炉前烘烤衣服，没有说话。
“谢谢你来找我，易九。我今天太任性了，对不起……”方晴低着头，情绪低落，不敢直视易九。
“今天的你任性才是正常，我当然不会在意，”易九往壁炉里添了一把柴火，坐到方晴身边，“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可我们也没有办法。‘浪花瞬短逝，浮沉刹归海。’这是明娜老师经常和我说的一句话。身为七星局特工，每一次出任务她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作为我的老师、你的母亲，她更希望我们向前看。她的浪花已经落幕归海，而我们的浪花却还在翻涌奔腾。”他重新倒了一杯热姜汁递到方晴手里，语气柔和却有力，“所以，为了不辜负她的期望，答应我，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一定要坦然坚强面对，而不是无助的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