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星体也已陨落(2)

墙壁的外层是我们俩结婚时亲手贴的墙纸。墙纸是我陪她在家居商厦里仔细挑选的，有着非常漂亮的淡蓝的海边景色。我猜想，大概就是因为这一层墙纸的缘故，鼓起来的包才没有爆开。如果当时建这栋楼的时候，建筑公司偷工减料，那么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终于暴露出了问题，我是不是应该找一下那个建筑公司，还是说就找物业，我实在搞不清。我有点生气，他们不该这个时候丢给我这种麻烦，我没有过多的精力耗费在一些无所谓的事情上。我从背包里翻出手机，给物业打电话，甚至准备大骂他们一通。通讯录里有以前留存的物业办公室电话，我拨了过去，铃声一直响，但是没人接。我看了下时间，将近十一点，也许他们早已下班。我把手机甩到沙发上，从厨房冰箱里又拿出一瓶啤酒打开喝了起来。我一边喝着啤酒，一边靠墙站着凝视那个鼓包，鼓包上方的那两颗钻眼儿，又让我回想起一幕幕画面，我拼命制止大脑别再胡思乱想，但是丝毫不起作用。
我只能喝酒，一口接着一口，希望醉意来得快些，让我得到片刻的解脱。
我还没醉，注意力转移到这个鼓包上面，我决定自己动手把它敲开，等明天一早再通知物业来人查看。
我找来了工具箱，翻出两把大的螺丝刀，还有一把给野牛修蹄用的旧蹄铲。蹄铲的刀口已经锈住了，没了往日的锋芒。这把旧蹄铲拿回家后我只用它给阳台的盆栽松过几回土，铲蹄子肯定不行了，不过用来铲墙还是绰绰有余的，我现在给那些野牛们修蹄的铲子是把新的，在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放着。工具差不多备齐了，我把沙发往一旁挪了挪，免得墙灰弄得沙发上到处都是，不好清理。虽然这栋房子现在归我一个人住，但我仍然受她的影响养成了每天打扫卫生的习惯。这套真皮沙发是她坚持要买下来的，很漂亮的棕色沙发，为了更整洁易清洗，我们还给这套沙发套了一层米黄色的法兰绒。她离开之后，我每年大概要洗两回沙发套，等 它晾干之后我都会很仔细地再套回去。以前都是我们俩一起做这事儿。

把沙发安置好，确保不会溅到灰尘，我决定把墙上的这个大皮球给它弄破，看看里面会是什么样的状况。我先用手机给这个鼓包拍了几张照片，等明天物业来人之后一并拿给他们看。我找出一把平口的螺丝刀，对着鼓包的顶点慢慢捅了进去，刀身捅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阻力，能感觉到里面很空。即使如此，墙面还是鼓鼓的。我随之又缓慢地把螺丝刀抽了出来，鼓起的墙面纹丝不动，我以为它会像皮球一样随着漏气慢慢瘪下去。我突然想起来最后那段时间，我们两个吵架闹矛盾，她一再戳我的痛点，我反唇相讥，两个人之间谁也不让谁，就这么僵持着，我心中憋了一股气，她始终不停地用锋利的言语猛戳，我总是硬挺着，毫不妥协，直到她离开，我对她的怒气始终未消。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当时我要是顺着她的话软下去，不再跟她争执，现如今会不会又是另一番景象？我不敢再设想了，这种想象让我后悔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