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寨·叁(3)

“姨娘……娘”
蔷薇久久才吐出几个字，她震惊地盯着母亲的脸，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暗示的原因，总觉得看着有点僵硬。
刘奶奶的预感成了真。吴忠死后，小潘完全掌管了山寨，也真正地成为一家之主。叶限不再是没人管的疯丫头，而变成真正的丫鬟。小潘对她呼来唤去，美其名曰要对女儿调教礼法，让她给客人端茶递水，还会故意找她的茬，对客人说野丫头不知礼数。刘奶奶很心疼她，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每天从厨房偷偷留些点心带给叶限。有一次不小心，被小潘抓了个正着，也因为她是刘公主陪嫁的丫鬟仆人，小潘便借故把她辞退了。叶限在得知此事后很伤心，她甚至想跟着刘奶奶一起离家出走。但刘奶奶却劝住了叶限，她说自己年纪大了，也该到退休的时候了，她准备回娘家投奔亲戚养老去，叫叶限不要担心自己，好好留在山寨里。其实刘奶奶的亲戚们早就因为接连战争遇难或是逃亡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但她明白如果叶限跟着她走，只会吃更多的苦，遭更多的罪。送别时，刘奶奶坐在驴车上回头探望，叶限和许三流着泪，在山寨口向她挥别，刘奶奶的泪水默默流了下来，这是叶限和刘奶奶见得最后一面。
自从刘奶奶走后，叶限更加讨厌这样被拘束的生活，她故意找茬和小潘顶嘴，小潘就会让强壮的家丁死死压住她，扇她的耳光，鞭笞她的身体，骂她忤逆，再把她关进库房，饿她一天一夜让她反思过错。

在漆黑的库房里，叶限明白，自己没有了父亲的荫护，母亲根本不把她当人看，在家里的地位连奴仆都不如，她收敛了反抗的心，低下了头，屈服了小潘的淫威。许三来找叶限时，看见她身上新增了许多鞭打的伤痕，很愤怒，捡起一块石头就砸向她家院子内，高举右手竖起中指，在门口吵嚷：“他妈的！你这没有儿女情的臭婊子，居然把亲闺女打成这样！老子今天就要教你怎么当娘！”叶限拉开他，柳眉微颦：“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亲妈，你这个臭小子别没大没小的乱骂！好了，别再惹是生非了，不然最后倒霉遭罪的还是我自己。”小潘听闻消息后，也忌惮那个年轻的傻小子会惹出麻烦，便支配叶限每天去雨林深处砍柴打水做苦力，完工以后，爱去哪去哪，眼不见而心不烦。
叶限也更乐意过这种相对自由的生活，每天偷偷拉着许三一起去雨林疯玩，春去秋来又是几个轮回。叶限出落成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她依然和许三在雨林里劳作，一切无恙，直到她十七岁生日那天后，许三突然人间蒸发，之后的数日，叶限找遍了整个白狐寨她所能去的地方也没发现许三，她冲着雨林大声呼唤着许三，泪水模糊了的视野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再没有出现过。雨林中只有她孑然一人的踪影，她感到十分的孤寂与无助，大叫许三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