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客(4)

他完全不管自己走后发生了什么，那种神情仿佛又将喝醉的了自己复制了一遍。妻子仍然在帮自己的邻居写着一封又一封的书信，寄往不知多远的距离——这在老郑家始终都是这样。
他仿佛从之前的一瞬知晓了自己姓甚名谁，从和异乡客的见面之中完全脱出，——他记起了自己的名字，在他眼里已然甚于那些忙前忙后的人群。
一周之内，除了各种从自己家中飞逝的信件，老郑没再摸过任何的文字。突然的一张破旧纸映入妻子的眼帘——在一堆竹筒当中显得尤为轻薄。纸上并没有花纹之类的杂物，仅仅存在着隽永的几个小字，即使内容残破不全，老郑却认得出这是不知何人的邀约。
又瞥见最下方写就那片他曾经躺下过的土地，老郑已然知晓这昂贵的内容是由谁人所作。纸上写着一周后的黄昏，他便转头给妻儿说这几天之内备好最好的吃食，正在写字的妻子听罢摇摇头，却也只能从了丈夫突如其来的举动。

两周之后的供奉台前，原先趁乱摆上摊子的小贩们已经悉数散去，河边的莲叶莲花夺回了属于自己的，冰冻般的宁静。
老郑只是用破旧的木板端着做好的菜肴，慢慢往城门外走去。不知何时他躺过的地方上面已经多出了石桌，而那戴着面具的异乡客也早已等候良久。
他看见空无一物只剩酒壶的桌子，刚要因为异乡客的毫无准备而陷入质疑，猛地想起一周之前面摊里他的狼狈，顿时软下了骨头，将陶盘一个一个卸下。
酒盏中不曾有过斟满的时候，两人脸上的红晕伴着旁边不知何时烧起的木枝，映照着星点相缀的夜。老郑此时对对面人的身份如何已经有些淡忘，开始专心听起来他的天方夜谭来。
“在那帝王死后，却总有凡人挤在那供奉台前，做着和供奉此类毫不相符的事情……那些小贩所谓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背后还是卖着自己用来苟且偷生的东西，这也一定让你这个文化人感到不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