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触犯》——序章(3)

一台受到感染的、衣衫褴褛的家用园丁，胸腔上斜斜地围着一截破布，裸露在外的金属骨骼握着一柄做工粗糙的重锤，冲在感染体最前列。两截粗粝短小的金属下肢飞快地迈动，转眼间已经踩上了明星肖像展露出的一排原先应该光鲜亮丽，现在已经面目全非的牙齿上。金属上肢有些不协调地上抬，肩部轴承发出“吱吱咔咔”的杂音。园丁身躯前倾，高举的重锤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直直地朝着少年的脑门落下。
少年望了一眼。右腿稳稳撑住身体，身体微侧。风衣内，被汗水浸透的黑色紧身衣完美勾勒出少年不算十分健硕，却饱含张力、轮廓分明的身躯。左脚稍稍挪离广告牌，少年瞳孔中蓝芒一闪而过。
提腿，横踹。
“砰”地一声，灰黑的胸部隔板顿时深深凹陷下去。园丁失去平衡，与身后跨上广告牌的感染体一样，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在地上砸出数个大小不一的坑洞。那把重锤失去了准头，狠狠地砸向地面，水泥混合着碎石、铁屑，四处飞溅。
总重一吨多的五六只感染体趴伏在地上，后面的感染体冲势不减地撞来，最下面的感染体被挤压得扭曲、变形，最终阻塞成一人高的小丘。
“蠢货。”
少年微微一顿，脊背微屈，朝着路边的墙体助跑两步，纵身跃起。冲势不减，少年近乎垂直地在斑驳的墙体上连踏几步，用力一蹬，反身握住一根灰尘密布的路灯杆。单臂悬挂，三百多斤的体重让路灯杆微微倾斜，发出吱吱的呻吟。少年眉头一挑，抬脚横扫。

“铮”地一声轻响，路灯杆不出意料，断裂下三米多长的一截。灰尘簌簌掉下，半空中的少年轻捷地调转身形。路灯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断裂的一端朝向地面，狠狠地朝没来得及站起的感染体插去。
“噗呲”
路灯杆带着少年的体重，轻易地将五六具堆叠在一起的金属躯壳贯穿，牢牢地钉在路面。少年双手紧握路灯杆，身体横扭在半空，将几台想踏着同伴的躯体冲上前的感染体统统踹翻。不少感染体直接滚落到地面，又试图重新爬起。
双脚落地，少年稳住身形。瞟了眼脚下扎成一串却尚未死透，胡乱地挥舞着四肢的感染体，便扫视着围成一圈，争先空后地涌上这个，被他特意制造出来的制高点的感染体们。
“啊，真烦。”
少年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摸向后腰，从皮革质感的枪套中，摸出两把体型修长的手枪。枪身通体暗黑，在夕阳的照耀下，摄人心魄。
拨开保险，双手轻抬，食指一扣。
“哒哒哒哒哒哒——”
一枚枚高速旋转的金黄子弹从那大的不可思议的枪口飞射而出。先是穿透无色无味的空气，然后撕裂一层层金属外壳，巨大的动能把感染体的逻辑中枢搅个粉碎。之后再带着铁屑去势不减地破体而出，在感染体的身躯上留下一个个手指粗细的透明窟窿。扎入路面，激起碎石纷飞，泥土中泛出大片焦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