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戏】《秉烛》下篇(3)

“为什么不再努力一点？你的兄弟姐妹都在努力啊!”
她眼底噙着泪，全身都在颤抖，有几缕混入空气中的唏嘘像是自她灵魂的栖息地而来，在屋中编织成同她眸色一样的惆怅，带有拒人千里之外的逞强。
“可是，您明明最喜欢二姐！事事都迁就她，我的付出比她多啊......”
“哪有的事？小孩子总是爱争，都是假的。”
反抗的声音到了最终，迫于长者的淫威，化成了不知所云的怯懦，在屋中四处碰壁。
“你们的努力，我全都看在眼里——今天也要加油。”
“嗯，我在努力跟进哥哥姐姐们的步伐了。”
她想脱口而出的，是“我已经很累了啊！”，是“为什么您一句话就可以把我的努力概括去啊！”，是“我想有一点可以自己支配的时间，只有两分钟也可以！”

但她不敢违抗，只能将心声咽进腹里。
她能看见的，只有长辈的笑里藏刀。
荨子放下手臂，木讷地俯视着地板：“在生活中处处碰壁，我只想用游戏弥补一下，大家会损失什么吗？难道我就连这点权利也没有吗？！”
“可我们不是在问罪！况且这样的游戏并不讲究输不输、赢不赢的，大家只是聚在一起追求刺激感而已！”蒋巷潼语速很急。
“比起这些，我更想要的是一些安慰吧......”荨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踱向房门，“还有，对不起......”她垂着头掩上了房门，狭小的楼道里挤撞着她下楼的声音，直至她离开蒋家。
蒋巷绡忆起荨子看向她的目光，像在求助，又像在害怕——是那种家禽的幼雏发现鹰隼来临时的本能恐惧，霎时梗住她的喉道。最后荨子流露出一种“你也不信任我吗”的惋惜神情，她恍然又觉得对不起荨子。只因，她一直缄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