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其他」(3)

余今入列已过一岁，愿卿谅余，实属匆忙，未可亲见卿以别。
余与卿自幼为邻，卿自幼多病，令尊令堂甚苦于此。故卿自五岁深居闺中。幸家父在军中多负伤，略识医术，开一方为卿诊治。令尊甚喜，两家定下婚约。
吃得汤药，卿身恢复已无大碍。余耍枪棒于庭中，伏夏之时，人以炎热不得安睡。卿起身见余庭中练武，自此，余练武身旁便多一人矣。卿甚善女工，绣一香囊，填之以艾，言可安睡，以除起早之倦。
还记否，三伏天甚热，余得父亲之许，携卿共之凌云亭避暑。凌云亭近落鱼湖，背靠青山，湖中莲发于中。卿曰：“莲虽洁，然出于於泥中。安有近淤泥而独善其身者？旧者言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固莲美但其母美，非出身之美，此美不过薄纱，只可远观不可近看也。君之志者，当作凤，不食常物，但栖梧桐，出身清朗，不着淤泥。”余自酌清酒，弃杯正襟，起身言曰：“妹何知世间无一物‘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乎？身后青山，发于地中，老君言曰‘天清地浊’岂错乎？青山历千年清雨洗濯，受万年霜月相照，自为清者。莲虽出淤泥，而发于落鱼湖。落鱼湖，青水可知底也。鹤于鸡群，犹可傲然突出；文君于市中理酒肆，不沾世俗酒气，犹求‘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舜发于畎亩之中，岂是山林野夫；元亮先生为官三十年，岂沾染酒肉俗气，犹求‘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至于凤但栖于梧桐，仅饮山泉，自视清高者，独以为高处不胜寒，郁郁寡欢于孤芳自赏，亡于饥渴之中，岂是君子之求也。余之志，在于世人皆享清酒与青山之乐也。虽余为仙，若苍生皆生于淤泥之中，余入淤泥而无悔也。”卿颦眉低首，面露绯色，侧坐于亭。余知己言重，纵身越水，取得莲叶并莲花。“妹可晓古人酌酒于莲叶之上，饮于莲柄之下，可得莲之香也。此花赠妹妹。”余插花于卿之发髻，拍手言曰“红莲半香落青雨，不知香从亭中来。”卿自是开眉，蔽面言曰：“哥哥莫再拿我打趣，返之谓之于父。”余酌酒予卿“自是不敢也，妹妹莫记挂心上，你我二人自是已入画中，未可糟蹋了这良宵，且饮，且饮。”余怕父亲责备，不敢多饮，而早醉于卿与美景之中。再忆此番良宵，不禁潸然泪下，然须持余少年之志，未可于乱世之中独善己身。
余在帐中甚好，卿毋牵挂。与军行多月，见寇之猖甚。白骨无坟，人皆缟素，屋仅剩灰土，饥者横地不记其数。偌大之巽地已无一处安生。余曰：“当以天下之福为幸，当以黎民之安为志。”岂可食言乎？余自会保全己身，临敌于阵前。卿莫再相思，当享余之乐同乐，稳居家中，好生照看父母，若可，代我为父祭坟，余方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