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街（中）(3)

“这个穷酸秀才哪有钱，刚才添水的给他一分利都不敢借，活该一辈子看别人风光！”
“既然没钱就老老实实的在街边站好，要敢踩脏了新官人的街，就用你的舌头舔干净！”
气，当然气，气极了。我险些收不住火，抬手一枪崩了眼前的小鬼，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忍下来的，也许是正想动手时一个激灵想到了打更的说过的话。
“……桥这边鬼大……”
漫天的纸钱飘来，挤在街边的人人鬼鬼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一双双手向纸钱飘来的方向张开，每个挤在前排的人都希望能多接一些钱财。纸钱虽多，但还没落地就被抢了个精光，新官人的座驾未到，又有十个挑夫挑着二十竹筐铜钱走来，净街的小鬼开始忙活起来，铜钱经过它们的手被撒到路边，又是一阵骚动一阵哄抢。
挑夫之后便是正主，四匹白马拉着硕大的香车占了整条大道风风光光的在人群的簇拥之下向这边驶来。硕大的敞露车厢之中，一个体态瘦弱身着锦服的男子春风满面，我似乎认得他，可能就是刚才从桌上拿银子的人。
马车越走越近，男子的容貌也越来越清晰，我和他的目光经过一次对视之后，令我更确定他就是刚才先我一步过桥的男子。男子坐在车厢正中银元宝在他左右堆成的两座宝山，一路走来一路随性丢着元宝，每每引发路人哄抢争夺都会让他放声大笑。

只是马车走到我面前他不笑了，将头扭到左边看着另一侧的街道，而后双手一推座位左边的宝山，让银元宝稀里哗啦从车上流了下来。
“真晦气！我怎么和新官人的仇家站在一边了！”
身旁的人人鬼鬼似乎是这么理解的，他们都从我身边跑开涌向了街对面那一地白银。而我此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地上的白银，我盯着那辆马车看着它笔直的向着界桥驶去，我也不知我在期待些什么，当我看到马车转向与界桥擦肩而过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客官，客官。主人说了，今天添水只收您半分利！”
男子已经与马脸鬼画押完毕，那手指上还流着血的男子一头扎进了哄抢银元宝的人鬼群中，而马脸鬼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