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 天方春秋传 其四(4)

像这样的夜晚，项藉见过很多——但此时再见，却不一般。
“项某......活着？”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双手，在冲向蓬莱的路上，它们曾经沾满他自己的鲜血，但此时却伴着胸膛里跳动的心脏，焕发出生命的鲜活。
他活着，不止活着，状态还比过去好了很多——无疑，蓬莱人救了他的命，还送了他回来。
只是毫无疑问，去问蓬莱秘术的任务失败了。
项藉自付惭愧，却也不虞谁问罪，此事本就看机缘，不成也奈何不得。
更何况，此时他一来身体健全，二来那笔酬金也还好好的存着，到时候退给主家，赔个不是便罢——如若不依不饶，他项藉虽不是什么英雄盖世......却也不是好欺的！
项藉思量定了便欲起身，只是初时动弹，便觉得一条胳膊像是被什么缠住了，重的吃力——而定睛一看时，几乎目瞪口呆。
看来，他绝不是从蓬莱“空手而归”......
那是个小姑娘，赤着身体，缠着他的手臂睡的正香，好像他项藉就是她天底下最亲最信的人一般。
思量片刻，项藉不能忍心丢下她径直离去，只能脱下外衫给她裹好，细细思量起在蓬莱的事——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遇见这个小姑娘的，更别提取得她的信任还把她带回来......等等！

忽然间，项藉想了起来，最初到蓬莱时，他几乎力竭——而濒死之时，确实有声音在问他“想要什么”！
““女儿”......？”
项藉不可置信的把这小姑娘抱在怀里，不住打量，他不敢相信蓬莱人竟真把他的胡话办到了，但再三端详之下，他确定这小姑娘和他一样，眉眼间自有英气。
望着怀里的“女儿”，他愣愣的说不出话来，但刚刚的一番折腾却已惊醒了“女儿”。
同样的，她也不说话，只是微微颤着睫毛，睡眼惺忪的望项藉。
短短数息后，她又忽然轻启双唇，从珍珠一样的牙齿里，漏出一个让项藉不由欢喜到心里去的字眼来。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