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第四章(2)

林易安缓缓抬起头，跟他妈妈对视了二十几秒，转开了视线：“随便吧。”
“什么随便？随便什么？”老妈的眼睛里快冒火了，听上去她在努力控制情绪，“我们知道我们要理解你们高三了，也很累，但是我们对你有最起码的监护权吧？我们当然也不可能看着你一路这么滑下去吧？父母也需要你来体谅，你单一的劳累就压垮了你自己，这就是没良心的表现！”
“连着两次年级第一，这次因为吃错东西胃疼考了年级第五，下次好好吃饭还能考回年级第一，”林易安再次把头转回来，“没良心？对不起父母了？”
老妈仿佛受惊了一样退了一步：“你现在完全被情绪裹挟了，你现在的眼神好像我想怎么着你一样！”
“你不能怎么着我，”林易安说，“你现在生气只是因为我没有马上开始自我批评乖乖认错。”
“你情绪很糟，”老妈看着他，语气突然温柔了下来，“你今天还想去流星补数学吗？要不要待会儿我帮你在一会儿的数学课请个假？”她的眼神是真实的温和，隐含着一丝期待。
林易安没有马上出声，而是静静地看着老妈，疯狂琢磨着老妈说这句话的用意。
老妈平时很严格，成绩稍有下滑就会念叨半天，现在这种主动让他去放松情绪的提议实在太突然也太不真实了。尽管他今天真的想从高压环境中仅游离一下午，却也不敢轻易就这么应和老妈的建议。

老妈又问了一句：“要不要放松一下啊？”
林易安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犹豫了片刻：“好。”
“你还真的想啊？”老妈惊讶的语气贸然冲出，刺痛了他的耳膜，“我以为你已经自觉到不会想着休息了，那你刚刚的嚣张劲儿就是一味想要顶撞你妈是吧？你妈气死了就开心了对吧！”
林易安最烦就是老妈这一点，不管什么事她都能完美地把她自己的形象说的委屈至极，他仿佛是一条巨大的白眼狼，他压制着大吵一架的冲动，冗声说：“早餐乱吃是我的问题，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胡吃早餐，这样才能保证每一次都把年纪其他人甩二百条街，我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书包去流星上课，满意了没？”
“不要带着情绪跟我讲话，我是你妈，不是你仇人！”老妈有点破音，“成天抱着电脑做梦！做的什么鬼梦啊！黑客是犯法的知道吗？”
“我没说过我要当黑客，”林易安把几本书放进包里，“我只是..”
“不要再顶嘴！你没立场跟我顶嘴！考好是你的责任！”老妈扯着嗓子，“也不要跟我讲别的！赶紧滚去上课！”
林易安轻轻带上了门，走出了身后的聒噪。风在楼外吹着，楼道里有“呜呜”的风声，不算动听，但比起老妈刚才那一顿吼可真强太多了。他从包里摸出白色的耳机，点进歌单放了《Yesterday One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