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别传（一）(2)

店小二遵之，以美酒灌于葫芦，虽数坛，犹未满，旻讶然，令续之。使人计数，至于葫芦满时，竟有半百之数，旁人咋舌不能言。道士提葫芦，如无物而起，顾笑曰：“骑尉此事成矣，以百斛之酒换万世之名，君幸甚！”言讫，道士去，行路歌曰：“提剑不比诗酒轻，皆有千秋万岁名。一乘龙驹驰天下，一身白衣画月星。”其词甚俗，音绝时，道士不见。
众人皆惑矣，裴旻乃问之何人，答曰：“此眠山道士停云子也。”旻道：“此异人也，尔等何谓之贼道哉？”或答曰：“此人常往昌明各处馆驿客栈寻酒，皆行取酒之事，故皆谓之贼道，然而今日不凡，实属首次。”
裴旻闻之，望道士去处良久，曰：“此仙人游戏人间也。”是夜无眠。
至于任上，居数月，时夏日炎热，蜀地多雾气，一日裴旻于竹林纳凉，忽见一道士骑青鹿，歌道经而至，旻孰视之，乃前者道士停云子也。旻起而拱手曰：“不见真人久矣，今夕至此，不知所为何事？”停云子笑曰：“还汝酒钱也。”旻愕然。
停云子使其以马相随，自驾青鹿而去。旻心中有惑，未敢多言，遂乘良驹相随。然而青鹿不凡，四蹄生秋风，若苍龙游于北海，甚于飞鹰击长空。裴旻逐之甚急，驰半刻，至于一处府邸。停云子指其中曰：“此间主人名李客，乃我好友，偿汝之酒钱在于此也。”旻不解，欲问之，但见停云子抬手止之，曰：“且入之，造化自取也。”言尽，青鹿载之去。

旻暗自思量，以为道士必不相欺，遂叩门，由侍僮引进，见李客，一见如故，方知李客乃帝胄也，现居任城尉。相谈良久，古今天下，臧否人物，国家利害，皆涉也。至于暮时，旻辞去，明日复来，如此十数日。
某日，旻至，客未归，入小园候之。园中有小亭，亭中遇一子诵《楚辞》，犹有稚气而风神超迈，迥异于世人。旻甚喜之，待诵毕，问之姓名，乃知其为李客之子李白是也。与之谈，愈觉其不凡。见其案几上有书纸，纸上有诗作，读之大悦，曰：“他日必为三闾大夫第二。”
旻把手相谈，会李客归，旻曰：“客兄有子如麒麟也，竟不与我相知。”客笑曰：“白近日访戴天山道士去也，今日方还，非客不愿也。”客令白拜之，旻喜，问曰：“可习武？”白答曰：“未曾。”旻遂徒之，李客大喜，欲与李白剑，旻辞之，曰：“不可，未冠不可予之锋刃，以免伤人。”客从之，遂作木剑与白。自此李白于裴旻门下学剑。
然而李白年少，心智未成，气血盛而易好胜，得学裴旻剑术，时以之欺同龄。一日裴旻睹之，大怒，纵马击之，白不能立，跌坐于地，旻使之东跪，旻以剑鞘指白，喝问曰：“其汝私仇乎？”
白答曰：“否。”
“其汝家仇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