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成长】玉蝴蝶（连载7）(2)

我不敢擤鼻涕，可是一张纸怎么都擦不完我的鼻涕，比眼泪还多。忍不住又去抽了两张回来擦。我专心的对付着自己的鼻子，余光里一个肩膀突然弹起，然后连抽了几张纸，纸团在他的桌上慢慢布散。下一秒一个闪着光的泪珠盯着我，他蹙起眉，用嗡嗡的声音问我：“你哭什么！”
“嗝！”
……
“嗝……”
这些嗝真是救了我，虽然有些窘迫，但总归给了我些时间思考。
“你哭什么我就哭什么。”好吧，这个回答并没有多好。简直，烂！透！了！我已经不敢看他的表情了。
“放屁！谁哭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说完还用袖子猛扫自己眼角。
我用手指比着自己的双眼，“我又没瞎……哭又不丢人。”我终于敢光明正大擤鼻涕了。
“放屁。丢死人了。差点丢到人家眼皮底下了。”他一手抱着头重新趴到另一只手臂上，这句话很模糊，除了前两个字，后面的可能并不是说给我听的。
我擤着鼻涕，像个变态一样偷看他的背。我都能想象到暗影里他紧皱的眉和他懊恼的眼，还有或紧抿或死咬的唇。
只一眼，我的眼泪又下来了。我赶快拭去，以免他又突然起身。
这次很明智，在我以为他又投入哭泣的时候，他猛然起身，拉起自己扁平的书包，转身，拉门。

在我以为他要走出去的时候，他回头问我：“还不走！”
闻言，我马上收起自己动了没几笔的作业，一股脑塞进书包，拿起，跟上。
我低头跟着他的鞋后跟，一路无话。很快，他停下，我抬头，他用后脑对我说：“走了！”人就继续向前了。
我的宿舍楼下，住校生都还在上晚自习，难得空荡。
“别喝酒！”脱口而出，我已知失言。
“啰嗦！真该让你当班长！”还是瓮声瓮气，还是没有回头，但他抬起了手臂对我挥舞了两下。我猜是“知道了”的意思。
我拾阶而上，回到自己的宿舍。我和着厚厚的棉衣趴到在床上。明明才八点多，明明还有一堆作业，明明该去学习，可我现在就是不想动。我想，我也放纵一次好了。
第二天我发了低烧、感冒了一周。他又变回被簇拥爱笑闹和我不多话的班长，那眼泪可能只是我发烧后的梦境和一下午担忧而起的臆想。
之后的时间，我们都没有提起过那一天，我便全当臆想让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