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大唐 · 殇秋(二)

妍荣正颔首品尝青梅，不知周边客人，看着自己，只觉四周目光灼灼，心中不喜，岂有这般不知礼数的腌臜无赖，打搅了兴致，手中青梅也没了胃口。店小见茶肆气氛古怪，便想找来东家攒掇。如今时局动荡，各路人马，皆汇于洛阳，鱼龙混杂，妍荣虽很少接触大政，却也有几分了解，便不做声，只等主家前来。盏茶功夫，主家到场，周围目光也慢慢隐晦不明，她心中清楚，许多明里听不到的消息，很快就要开张了。茶肆虽小，却也五脏俱全。妍荣环视四下，东角桌上，两人穿着颇为怪异，面容修长，指骨粗大，环眼鹰吻，服饰不似城中人装扮，心中思虑，最近洛阳城不是太平，便想着早早归去，家中人挂念书。却听到几句碎语，二人坐下，只是低声交谈，桌上茶点菜肴丝毫未动，妍荣依稀听到南诏，入洛阳，李大人，需美人金银几句，心动骇然。此二人是南诏国人，如今南诏屡屡侵犯大唐，边关吃紧，百姓仓皇北顾，而两人却堂而皇之进入洛阳，不免银牙暗咬，心中气愤。
却不知，此二人乃南诏国与朝中大臣李大人接洽的信首，企图以美人珠宝打点朝廷上下，谋得城防布施。妍荣并不知道此二人下步打算，便起身下楼，结清茶水，想着从坊市出去，回到家中商量。今日坊市异常吵闹，新增的饥民在坊市街边乞讨，妍荣心中不忍，便将手中银两四散发给众人。
戍东甩掉了众人，回到原地却发现车马已经没了踪影，心动知晓主家已然离去，心中滋味难寻，但多年来主家常常关照他父子二人。闫氏生下戍东，便撒手人寰，其父身体不便，只有跟着车马离去，戍东只好跟随燕城的百姓前往洛阳，一路饥餐露宿。长安生活多年，学到的本事，却在吃上没了用武之地，只有放下过去，沿路乞讨，为求饱食，偷些富贵人家的干粮，除去戍东自己吃外，其余皆分给途中饥民，一路来，也学了些混混泼皮的手段。洛阳城近在眼前，戍东却不知主家的动向和消息，便在城外徘徊，身上衣裳早已经破破烂烂，身无分文，只能明日前往城中能找到募兵处，再做打算。次日，戍东用清水擦拭了一下面容，便起身进城，城内异常拥挤，戍东向店家打听到，城北在招兵，就在迎英大道上，心想老父跟着主家，有人照看不会有事，现身无分文，先谋一处落脚才是正事，城北路远，但是常年走马的戍东脚力惊人，便沿着坊市向迎英大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