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笔下的宇宙拼图(5)

曾教授见女儿回来，很是识趣地收起电脑，和家人一起吃着妻子预备好的面包和果汁。很快，露营地上每个人携带的AI仿生系统移动端发来提醒——还有三分钟即将日出。刚好吃完的一家三口，和众人一样走出帐篷，齐齐望向眼前花生田尽头那片灰蓝泛白的天边。
鸟叫的愈发勤快了，田间散发着清晨特有的湿漉漉的青草香。稍不留神，地平线上已冒出了红彤彤的圆弧顶，本来上空还残留的雾气，霎时散去大半。旭日清晰可见地升起，燃烧着释放出它的光子，映入当下每个人眼球的视锥细胞中，试图刻画进自我意识里成为永恒的一团橙色记忆。
耳边不时传来各国语言的唏嘘感叹，在视觉和听觉的刺激下，小知兴奋地摇着父母的手催促道：“爸爸妈妈！我们快一起照张相片！”
这一句要求让曾教授瞬间有点不知所措，好在又是妻子何洛及时救场，拿出了调好的三脚架和照相机，闪光灯下记录了此刻三人灿烂的笑容。
美丽的日出转瞬即逝，上空的雾气也缓缓地再次笼罩回来。在AI仿生系统的指挥下，露营地的人们正保持秩序鱼贯而出。还没排到的小知趁空跑去龙眼树下好奇地数着青涩的一串串果子，曾教授在一旁反常地不停看着时间，此时妻子何洛正清点着行李。

“刚刚无意间听到住在我们旁边的那对瑞典情侣，谈到他们国家正试点推广AI仿生系统的模拟无性繁殖。你在单位里有听到国内的相关风声吗？”
曾教授本能地摇摇头，又看了一眼手腕的信息，头也未抬地问道：“收拾好了吗？我们快走吧。”
可他没听到任何回应，便下意识抬头继续催促着：“一会儿还要单独跟你说件重要的事，项目有新情况。”
正推着行李车的何洛，停下脚步静置几秒，并未回头道：“我现在恨不得立刻去控诉你们科研组，最好闹到能让你停职一年，哪怕赔上我近几年心理学研究的前途。曾书宇，如果这次不是逼着你一定要完成跟孩子看日出的约定，到明年我们都完全见不到你人。”
语气未闻波澜，却字字见血，重重刺醒了心思早已飘到太空的曾书宇。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紧紧拉住何洛的手，一把接过行李车：“小洛，一直以来辛苦你里外操劳了。”
此时小知跑了回来，顺着父亲的目光一同看向母亲，好奇地问了句：“妈妈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是舍不得爸爸一会儿要回去工作了嘛？”，一句天真童言，逗得何洛破涕为笑，摇着头直叹气。曾书宇也是一边皱起眉头一边笑出了声，心中隐隐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