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佳人】真言(5)

申叔沉默，但停了笔。
“为什么？”
“你一个女孩子，穿得那么少，打扮的还算漂亮，这样出门，又是独来独往，我不放心。”平淡的语气。
“穿的少吗？很热诶，而且一直都是这样的啊，习惯了。” 
申叔放手中的笔，调了座位方向，侧身，严肃的看着我。
“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总是这样，你父母知道了也会担心的。”
“我爸妈啊，不说就不知道喽。何况，有段时间没回去了。”
“为什么？又不远。”
“一来是因为疫情，少些流动的好，二来，我现在混成这个样子，贸然回家，就算我爸妈不说什么，家里那群亲戚明里暗里的也不好搞，我还是磨砺的太少了，太幼稚了吧，还不到那个能够不在意他人想法和目光的时候。”苦笑，“先生您也是理解的吧，您不也是年少离家之后就很少回去了吗？”
申叔皱眉看着我，“你是女子，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才是。”
“这可不好说，性别问题永远都是个大问题呢，父亲的家族，稍微有点重男轻女，因为一直都是男性，可唯独到我这代，全是女孩，我还是长女，就……压力稍微大了一点，催婚什么的都是常事了，何况老人们还有阻拦我继续读书的意思。”叹了口气，“母亲那边，我是老二，上面倒是有个表哥，但年龄差比较大，也不怎么熟，就更别提照顾了，下面有个妹妹，年龄差小，但是那个孩子被宠的过头了，所以有些时候也不得不过分忍让。她父母也挺聪明的，向我爸妈问育儿经，弄得她现在什么都比我强，导致每次聚餐或多或少要被亲戚阴阳怪气儿。不过，现在也不怎么来往了，也好，落得清净。”

“这就是你不经常回家的原因。”
“嗯，算是吧，大概就是，逃避可耻，但是有用吧。哈哈，这样显得我真的好懦弱啊，一直在逃避，明明在外面维持着脾气不错又靠谱的人设啊。”说着，眼泪就不受控了。
 “对不起啊，先生，之前和您开玩笑的提‘破庙’的事，对不起，我不应该的，毕竟没人会喜欢总被人提及伤心回忆的。” 我用手擦着眼泪，“对不起，先生，我喝多了才会这么多话的，对不起。”
“没事，没关系的。”申叔从桌上的盒子里抽了张面巾，起身坐到床边，抬起我捂住双眼的手，轻柔的给我擦脸，“女子，要任性一些的，才好。”待到我停止哭泣，申叔才停下手，把所有纸团收好放置一处，让我躺好，帮我盖好被子，“睡吧，天快亮了。”
“先生……”
“直接叫我名字吧，你我之间，其实早就没有那么见外了。”
“申叔，能……在我睡着之前一直牵着我的手吗……”把半张脸蒙在被子里，说的很小声。
“好。”一丝无奈，一丝欣慰，略带温柔，但又肯定。
我把手伸出被子，他轻轻地握着我的手，“晚安，申叔。”
“晚安。”
我闭上双眼，试图让全身放松，听着自己的呼吸，听着书页翻动，听着窗外鸟鸣，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我唯一知道的是，指间那略带一丝温热的触感从未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