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灯火下晚悼(10)

老扎克撇开视线，一字一顿地说：“你原本可以有更多选择的。”
我把身体重重摔在长椅上，长椅在地上划出一道毛骨悚然的尖锐摩擦声。过去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又与我现存的感官作着激烈对抗，劣质酒精的痛苦感又一次袭击了我的大脑。屈辱感和愤怒感冲上心头，目眩的闪光冲击着我的视网膜。
“或许我真的是一个白痴。只有我被这个该死的社会骗了。”
我试图伸手去夺老扎克腰间的枪，准备给自己一发痛快的。老扎克打下我的手，给了我一巴掌：“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劳伦死了！凭什么是我活了下来？我连自己怎么从那里活着出去的都不知道，那我就更没必要知道我要怎么死了！”
“你曾经搞清楚过！”老扎克吼道，“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的命也是劳伦的！你凭什么就这么死了？”
我怔在原地，记忆的碎片又开始逐渐拼凑在一起，但又十分模糊。
朦朦胧胧中，那场战斗的场景又开始不听使唤的自动放映。当我摘下磁振片，那叫汤姆的仿生人并没有像以往执行的目标那样马上停止运转，他的头部僵硬地旋转了将近180度，用血红的眼睛捕捉着我，发出一声冰冷可怖的尖鸣声，接着机械地开合着嘴，咔哒咔哒地狂笑，低吼一句：“TIME TO DIE！”湛蓝的便服身影拼命频闪，化为像乱码一样的红色马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