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灯火下晚悼(15)

“但你居然有这种权限？”
“您做了那么多年的监察警，应该知道仿生人在大限将至之时，会被制造商强行取消认证码，借此标注序列号来回收仿生人吧。您追捕的，绝大多数也是序列号失去认证，被打上红叉的仿生人。”
我点头，威尔士则继续说：“那么我就要为他们重新写一份序列码。”
“这是犯罪！”我惊呼。
“您说错了。那是财阀胁迫着政府签订的法律，有何正义可言？不提早回收，他们资金运转效率就会大幅降低。我从垃圾场救回来的仿生人，大多使用期限还有将近三到五年，就这样被掐断电源，然后送入原子动力炉……您不必惊讶，毕竟这在资本家那已是共识……仿生人不是坏人，人才会变坏，仿生人有自己的思想，但他们会受到人类编写的程序影响……当然，他们也有生老病死，但在我们这里，他们同我们一样，能够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他们有思想，有情感，和人类差别只在血肉之间。”

“那些回收人员大多也懒于检查那么大批次的序列号，只要他们收到的信号不要出现红叉就好。”威尔士补充了一句，“您身旁的同事，一定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在贫民窟里，仿生人和人类是平等的。我们对财团给我们打上的‘失能’标签不屑一顾，我们自己就是独立的个体，活着，就是一个‘人’最大的价值。”
“一切都准备好了，诚挚地邀请您参与我们的篝火晚会。”
我和威尔士走出那道有些狭小的铁门，威尔士高声一呼：“大家不用担心，这位正是当年救下了我们的英雄！”越来越多的人，还有仿生人，从阁楼加入了队伍。数量有增无减，我略微点了点，大概有四十个左右的仿生人。欢呼雀跃的队伍一直行进到一个采光还算充足的小广场。周围的居民也都自发地集结起来，在喷水池的前方燃起了一堆篝火，一个大木桶立在旁边，上面摆了点水果。狂欢的人群绕着篝火，一圈又一圈跳着只属于他们自己的舞蹈。我四顾想找找一时被我落下的老扎克，谁知他正和那个叫艾莎的仿生人相谈甚欢，既然如此，我就不过去打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