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芙/深宫题材/日记体】塘上行（2）(3)

听及此事，我忙赶去建章宫，想为亲信辩驳两句。但未想得，待我入殿之时，正见两名宫人拖着晓芙，欲一并罚下掖庭。但瞧晓芙神情含愧，怔怔地望了我一眼，忽垂下头，再不作抗御。皇祖母却声色俱厉，训斥道：“你怎能如此纵容侍妾？天家之物，岂容她这般卑贱之人造弄？”霎时间，我想也未想，立时上前将晓芙抱了住，顶撞道：“晓芙不是我的侍妾，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只有十五岁，还是个孩子，不过是平素胡闹惯了，非蓄意为之。”
二十载来，这是我第一次顶撞她老人家。
故话音落罢，比起众宫婢、散侍的惊讶之情，皇祖母则更为愠怒。我不敢道明，晓芙本为西蜀宗族一事。若真如此，便不止是拖下掖庭般“简单”，盛怒之下，她老人家必当场施令，叫宫人处死晓芙。我心下惶恐，遂一直紧抱着她，未曾松开半分。僵持半晌，许是皇祖母见我心意已决，不肯退让，倏长叹了一口气，改罚“杖责二十，罚掖庭狱思过三日，命白芷监视执行”后，负气行了去。皇命在上，即便是我等皇亲贵胄，也违抗不得。

晓芙还是被“请”去了掖庭。
自开国以来，大明刑法严明，棍刑多为后庭所使，尚算轻刑，但那刑棍边附倒刺，五棍之下，免不得皮开肉绽。我知其厉害，又想得晓芙旧伤未愈，遂心一横，自后将她罩了住，命刑官打我，莫要打她。怎料刑官面面相觑，并不敢动作，此时，白芷姑姑却对我讲：“倘若额附不真挨上一两棍做做样子，惹她老人家不快，来日定有的受。这几棍，三殿下再心疼也要打。”
我踟蹰半晌，可仍是狠不下心。只得伸出手，凭遮着晓芙的腰身，望能替她分担一二。便在此时，白芷姑姑又叹了一声，不由分说地将我的手臂扯了开，随喝了声：“打。”
一棍、两棍……我看不下去了。那几棍利落沉闷，虽打在晓芙背脊，但却似落在我身。尤若本能那般，我猛地扑上前，一把压覆在晓芙身畔，替人挨了第四棍。而一棍之下，我登感背间火辣，便听“哐啷”一声，那刑官脸色骤苍，惊得连刑棍都丢了下。顾不得痛，我垂眸一瞧，遂见晓芙背脊处衣衫殷红，已然洇透一片，瞩目骇然。随之，我肩头一热，惊觉她唇畔尽是血渍，浑吐了我半截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