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空间折叠(5)

江伶将任韶华领到那个曾经关押过王语心的培育仓，打开仓门从里面取出一块尚未成型的人造大脑，对他说：“这是基因部根据王语心的脑数据刚刚培育出的一个脑干，还未成型，所以造型上可能有些怪异。”
“你们想要复制一个她？那没有意义。”
“不不不，韶华，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说的重点是：她有脑数据。”
“我不是科学家，不明白你的意思。”
“约瑟夫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进行人脑数据的试验了。但这样的试验，他只能从仿生人中寻找取材对象。无论是伦理，还是议会，都不会允许他乱来。仿生人的大脑结构虽然与人类大脑拥有极高的相似度，但欠缺了最核心的两个部分：神经元与海马体。”
江伶触碰了一下袖口上的按钮，他的衣服袖口开始向外延伸，迅速形成一双与衣服连体的手套。他用其中一只手将大脑倒立过来，托在掌心，然后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拨开脑干，“看，这颗大脑下面没有海马体，大脑内部也并没有分布任何神经元。”
“这说明了什么？”
“不是说明了什么，而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往我们制造仿生人，都是通过人工合成的途径创造大脑。但这一颗不是，它是克隆。”

“那你们为何不直接克隆完整大脑？或者制作一个全新的正子脑。”
“因为不能。人类的大脑远比我们攻坚过的任何项目都要困难，我们仔细研究过你那些地球的书，那些科幻小说里描绘的机器人正子脑，在技术层面上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科幻小说在启年星没有价值，哈？”韶华低声说到，但这一次，江伶从他的语气中没有听出讽刺的意思。
江伶小心翼翼将那颗不完整的大脑放回了培育仓，然后继续说：“基因部进行了很多次试验，在你痛失所爱之后，他们尝试了无数种组合对王语心的大脑进行克隆，最终只能得到一堆形状像大脑，但没有任何思维反应的失败品。而这一次，没有人知道原因，明明欠缺了掌管意识最重要的两个部分，但这个看似最失败的失败品，却成了唯一一个对云图系统有反应的成功品。也就是说，王语心有可能被成功克隆了。当然，我是指在云图系统里。”
“你怎么能确定这就是她？”
“因为我们——我，和你，在做着同一个梦。”
“笑话，怎么可能，我在梦中从来没有见过你。”
“那是因为我躲起来了，是她的意思。你们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知道。我不但能听到你们的对话，还能感受到你内心的悲伤，你对她的眷念，对小米乐的内疚，对我的憎恨，以及对地球上那个抛弃你的家庭莫名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