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十一 初次交心

黑暗里，小童博僵硬地侧了下脸，只看见床畔小小的人儿背对着自己，低头无声地摆弄着手里的火折子。
他复杂晦涩地盯着小童战，听到那句“我陪着你”时，蓦地眼睛一热，一时只觉得胸膛中有数不尽的委屈一齐涌了上来，捂着唇没有呜咽出声，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他狠狠瞪他一眼，抓住脚下的棉被盖住了头，再压抑不住哭出声来——
月色中西厢房静谧地仿佛能嗅见空气流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呜咽声碎落在棉被里，反倒衬地屋子里更加宁寂。
小童战呆在床边，有一瞬也觉得鼻尖酸了一下，他摸了摸鼻子，撇了撇嘴，清澈的瞳眸微暗了一下，蓄起一片短暂的苦恼和茫然。
……
正屋里，静坐在桌案旁的童镇眉眼微动，站起身想推门出去，却不知想到什么在屋门口顿了顿，又折回窗前来。
童容给小童心夹了口菜，转眸看见童镇脸上一闪而过的焦灼之色，微微蹙了眉，也跟着望了眼窗外一片昏沉的西厢。
……
西厢那畔哭声持续了很久。
起初小童战也只是静静地陪着，到后来看被子里的人儿哭得凶了些，犹豫了片刻，熄了火折无声地靠过去，隔着被子抱了下他——
小童博瞬时僵了一下。
反应过来，想推拒时却怔了一下停住了。小童战隔着被子轻拍着他，一下一下，无声的像哄小孩子一样。
他听见小童战低低地说了几句话，声音极低极低，语气也像哄小孩子的语气，心里别扭之极却意外地软和下来，“哥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们这个地方，我也不明白爹爹为什么不想让你走，可是，如果你一定要离开这的话，更要保重好身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