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时代（序 第一章）(6)

他在门前停下，整了整衣服，拭去帽上的残雪，将滑落到手上的行李重新架会肩上。他伸出了双手，隔着厚实的手套满是爱意的抚摸那扇坑坑洼洼的小门，并最终敲响了它，
那一次，我第一次见到了父亲。
当我提着刚从井上打上来的雪水走过院子时，我听到了木门又一次传来了悦耳的敲击。我熟练地去除门闩，期待着那位陌生而又熟悉的梁叔叔带着小玩具与零食出现在我的眼前，同以前一样。
“哎呀，别带那么多！这小崽子都快被惯坏了！”母亲眼见我能拥有那么多的好玩物，轻捏了一下叔叔的胳膊，笑嗔道。
“等我们有了孩子，我肯定给他更多更好的！”叔叔一把搂过母亲，用满是机灵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在一旁呆呆地静坐着的我，“那是这孩子就任由他自己生活下去吧。”

等到我“吱吱呀呀”地拉开木门，才发觉眼前并没有什么提着礼物的梁叔叔，被激起的心中的希望也随之熄灭了，反倒暗生了一丝怨气。我丢下门前那个扛着两个大包袱的男人，径自走回了水桶边，不顾及门外陌生人既亲热又惊异的眼神。
“孙荣，是梁叔叔来了吗？真是的，不是让他若是下雪就不必来了嘛！快给他倒一杯姜茶！”母亲将自己肿大得有些不正常的肚子连同身子努力地从床上扶起，让他进屋吧！”
“我刚想回复，没想到那位门外的男人早已放下身上的重担来到我身边蹲下，举起食指放到唇边轻声对我说：“先别说话！”不知为何，我默默地听从了眼前这位面容黝黑、满手老茧的叔叔的提议。
“孙荣！你个鬼孩子！死哪儿去了！”母亲见我没有反应，扯着略有些嘶哑的嗓门喊道，“看我不好好收拾你！”